说实在,张临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
他看着前面一二名交了卷,自己心里莫名其妙涌上来一股委屈和难受。
都这么瞧不起人吗?
现在凭着冲动交了卷,跑了出来,见到方知然和边叙看着自己,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是看着方知然脸色不好,嘴里的话绕了一圈,又变成了关心,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和方知然不熟,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大多数时候是在考场上碰面,点一下头,然后各坐各的位置。
但他站在这里,看着方知然靠在墙上的样子。
脑子里居然想的不是“我要怎么考过他”,而是“他看起来好难受”。
边叙看了方知然一眼,
“怎么样?”
方知然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突然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张临越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但是边叙和他截然不同,他半步都没退。
方知然弯腰吐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他的背。
“全吐出来。”
“别忍着,吐出来就好多了。”
“我会处理的。”
方知然又干呕了两下,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直在跳。
边叙的手始终放在他背上,掌心贴着校服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拍。
等到方知然好了些,他撑着膝盖站直。
边叙这么近距离,能够看到方知然眼角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水光。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他知道方知然在担心什么,立马递了一张纸过去,
“我去铲沙子,把这扫了。”
方知然摇了摇头,想说“不用”,但喉咙里还泛着酸,说不出话。
边叙没有等他说话,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张临越面前。
方知然的脚步有点飘,踩在地上不太稳,边叙的手一直没松开,直到方知然站稳了才放开。
“张临越同学,”边叙说,“帮我看着点他,我去铲沙子。”
张临越点了点头。
边叙转身往楼梯口跑,脚步声很快。
走廊上只剩下张临越和方知然两个人。
张临越站在方知然旁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去扶他。
方知然往旁边侧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抱歉,”方知然说,声音很哑,“不用扶。”
他转过身,借着栏杆靠着站直,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吐完之后好了一些。
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看张临越。
张临越站在方知然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句话。
“你们关系真好。”
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说话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
方知然没有转头看他,
“谢谢。”
张临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塞回去。
他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临越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别扭和尴尬又烧上了心头,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喉咙口。
他终于说出了一开始,自己就想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