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洵还没有把故事说到最后,卫桓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他握着那两身白袍的手越捏越紧。
泥朱虽还没有浸血池,但因时日将近,窦讳已将她的真身古藤移栽到了血池附近。
窦洵也没有问泥朱让她去做什么,便欣然同意。泥朱带着她来到血池附近,遮天蔽日的古藤为了便于移植,已经被削去了许多藤枝,当窦洵第一次看见它,它看起来只是一株平平无奇的古藤。
窦洵永远记得那天的情形。
泥朱用着唯唯的皮囊,站在她身侧,伸出一指,轻轻点了点古藤的方向。
“那是我的真身。”她说。
窦洵自然颇感兴趣,多看了几眼。泥朱问:“你想不想仔细看看?”
“想。”
“你可以走近一点,你还可以碰它。”
窦洵不疑有他,上前去触碰古藤。
“然后,她的真身上抽出了藤蔓,把我按进了血池。”
窦洵就用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对卫桓总结了她这辈子碰到的最糟的事之一。
她毫无防备,而泥朱早有预谋,她即便有反抗之力,也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她被泥朱的藤蔓狠狠按进了血池里。
泥朱一击得手,立刻将自己浸入血池的藤蔓削断。残藤和窦洵一起被浸入血池底部。
血池中有数道术法施压,妖也好人也罢,只要浸了进去,凭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浮不出来。
数道金光纵横成网,封住血池,窦洵或许真的和妖怪太不一样,她竟然靠着自己硬生生浮出来了一点。
但也只是浮出来一点而已,她只要一碰到术法构成的金丝网,就会被灼伤,那种感受甚至不是肉体折磨可以比拟的。
窦洵即便被以圣师的标准养大,由内而外都与寻常妖类不同,可她照样抵挡不过血池的侵蚀。而最令人无奈的是,集不少人力物力才汇成的血池,用过一次就会废弃。若要再来一次,则窦讳被允许的时限又不够了。
血池影响了窦洵的心智,其中蕴含的法术让她变得浑浑噩噩,而这正是窦讳原本准备给泥朱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时间不允许窦讳再将一切拨转回既定的方向了,他只能忍耐住所有的恼怒,对现状匆匆加以弥补。
窦洵和泥朱命运被拨转到了相反的方向,泥朱被窦讳削去了七成的道行,成为圣师,窦洵则成为了杀器。好在她们都十分称职,无论窦讳本人对此有多少怒气,他的差事都完成得十分不错。
“我现在可以想明白,泥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认为只要让我进了血池,她的命运就会改变。我知道她过去一定生活得十分痛苦,只可惜她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无论再怎样互换身份,命运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