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们搬进了新家。
那块地在庐州城外二十里,靠着一座小山,山上有竹林,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房子是新盖的,青砖灰瓦,前后两进,不大,但结实。院子里种了两棵枣树,一棵桂花,还有一片空地,说是留给安安以后玩的。
苏妙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没有高墙深院,没有层层叠叠的规矩,没有那些盯着你看的眼睛。天是敞亮的,风是自由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安安已经跑疯了,从东屋窜到西屋,从枣树下钻到桂花丛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和草叶子。林秀在后面追着喊他洗手,他装作听不见,一溜烟跑到小河边去了。
谢允之站在苏妙身边,看着安安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喜欢吗?”
苏妙点点头。
“喜欢。”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苏妙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想起刚穿越那会儿,住在永安侯府那个破旧的小院子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口热饭,睡个安稳觉。
现在呢?
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的家。
够了。
真的够了。
安安从河边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把湿漉漉的野花,递给苏妙。
“娘亲,给你!”
苏妙接过,那些花七零八落的,有些已经蔫了,可她还是认真看了看,夸道:“真好看,安安真棒。”
安安高兴了,又跑去找林秀,要她带自己去山里玩。
林秀看看谢允之,谢允之点点头。
“去吧,别走远。”
林秀带着安安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谢允之道:“进屋看看?”
苏妙跟着他进了正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椅是新的,泛着木头的香味。墙上没挂什么字画,就空着,敞亮。里屋是卧房,一张大床,铺着新弹的棉被,软和和的。
谢允之道:“床是我让人打的,用的老榆木,结实。你睡相不好,怕你掉下来。”
苏妙瞪他一眼。
“谁睡相不好?”
谢允之笑了,没接话。
他又领着苏妙去看了厨房、库房、柴房,还有后院的一口井。井水很甜,他打上来一桶,让苏妙尝尝。
苏妙弯腰捧了一口,确实是甜的。
“这井好。”
谢允之道:“以后不用去河边洗衣裳了,就在这儿洗。”
苏妙点点头。
看完了,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歇着。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犯懒。
苏妙忽然想起一件事。
“允之,阿青他们呢?”
谢允之道:“在后面山上搭了几间屋子,暂时住着。等过些日子,看他们是愿意留下来还是去别处。”
“留下来?留多少人?”
“愿意留的,就留下。山上开点地,种点东西,够他们吃的。”谢允之道,“他们跟我多年,总不能不管。”
苏妙点点头。
这个她懂。
主仆一场,是缘分。能照应的,就照应着。
傍晚的时候,林秀带着安安回来了。安安采了一大捧野果子,酸得龇牙咧嘴,还非要让苏妙尝。苏妙尝了一个,酸得脸都皱起来,安安看着咯咯笑。
林秀去做饭,苏妙在院子里陪着安安玩。谢允之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偶尔插句话,大多数时候就是看着。
安安玩累了,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苏妙轻声道:“这孩子,这几天开心坏了。”
谢允之道:“以后天天都能这么开心。”
苏妙看着他,忽然问:“允之,你真的放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