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就是勾搭上金主了,”梁振嘿嘿一笑,朝陈辞挑了个眉,“他就是我的金主。”
“啊?原来是陈哥吗?”
陈辞连忙否认,“我不是,我只是个牵线搭桥的。”
周军君依旧兴致不减,谄媚地说:“那也是本事啊,关系也是一种资源,以后还请陈哥多多指教。”
“你连饮料都不请人喝,就这还想巴结人家?”梁振鄙视道。
“请!马上请!陈哥你还想喝什么?我去拿给你。”
“不用不用,别听梁振胡说,我就是个打工的。”
陈辞摆摆手,尴尬里藏着几分不自在。
打工……这两字说出口时,他居然感到了距离感。
那天陈辞和梁振说好了一起去打会球。
六点过后,夕阳把篮球场染成橘红色,年轻的身影在篮板下跳跃,陈辞也在其中,投进了几个球,跑了十几分钟,就默默地坐在场边。
梁振注意到了,走过去问:“怎么了?不打了吗?”
“打,我休息一下。”
“好,那你先休息,先看我表演,嘿嘿。”
陈辞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梁振轻快地跑回去,重新加入对局。
当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对抗赛,只不过年轻气盛的小伙好胜心都强,只要玩起来就想把对方比下去。打得好的人会得到更多关注,每一声喝彩都会让场上的人更加投入。
梁振的背心已经湿透,终于又拿到球,在三分线外停住,做了个假动作,晃开防守,往后撤了一步,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干脆利落地穿过篮筐。
“好球!”场上的人叫起来。
梁振咧嘴笑着用衣服擦了下额头的汗,转头想跟陈辞炫耀一下,却发现场边的台阶上空了。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篮球场另一头的角落看到了陈辞的背影。
他正背对着球场,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陈先生,您的情况我们之前也沟通过,”电话里康复医生的声音很理智,“这种术后的认知障碍,恢复周期因人而异,有的患者几个月就能明显改善,有的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
“更长是多长?”
“这个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治疗方法?吃药,或者再做一次手术?”
“这种情况主要还是靠康复训练和时间,药物只能起辅助作用。”
“所以就是等?”
“可以这么理解。”
“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医学上很多事情确实没办法给出确定的答案。我只能说,保持积极的心态,坚持康复训练,大部分患者最终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善。”
“我知道了……”
陈辞说完,没等医生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远处篮球场上传来欢呼声充满活力,阳光是那么闪耀,可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和这个世界隔着一段距离。
“陈哥。”
陈辞连忙调整好情绪,转过身,看到梁振向他跑来。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哦,随便走走。”陈辞把手机收进口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就是……接了个电话。”
梁振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追问,“那我们回去打球吧。”
“嗯。”
后来的日子,陈辞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还是每天做康复训练,但不再愿意说进展。
他还是会去学校等梁振下课,但坐着发呆的时间更长了。
他还是会笑,但笑容总是很快就消失。
梁振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陪着,讲笑话逗他笑,做好吃的给他吃,留更多的时间陪在他身边。
可是有些事情,陪伴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