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直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骑了一整天的电单车,从县中到老城区,从旧桥到温泉,最后又绕着县城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什么都没找到。
他闭着眼睛,不想动,也不思考。
“梁振!”爸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是几下敲门声,“出来吃饭!”
没有回应。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力道更重了。
“你听到没有?!”
梁振还是没动,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梁振!”爸爸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火气,“你给我开门!”
梁振突然翻过身,冲着门的方向吼了一声,“别喊了!让我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你什么态度?叫你吃饭还发脾气了!”
好了好了。妈妈把爸爸往后拉,别叫了,让他先静一静。
“静什么静?他这种脾气……”
爸妈的声音渐渐远了,最后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梁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难受。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梁振。”是妈妈的声音,语气轻柔,“妈知道你累了,但不吃饭明天没力气啊,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不想吃。”
“陈辞的事……大家都在想办法,你别太着急,有消息我们会告诉你的,你先出来吃饭吧,再不吃饭就又凉了。”
梁振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本书《撒哈拉的故事》抽了出来。
妈妈听到动静,把耳朵贴到门边,没想到下一秒,门开了。
“妈,”梁振举起手里的书,“这本书是陈哥的吗?”
“啊?”妈妈愣了愣,仔细看了一眼,“嗯,是……是吧,我记得他小时候忘在干妈家里,让我帮忙带回来,可是后来一直没来拿,就一直放在我们家了。”
“知道了。”
门又关上了。
妈妈一脸懵,“哎,梁振,你要吃饭啊!”
“晚点吃!”他隔着门喊了一声。
妈妈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梁振背靠在床头,把书放在膝盖上,慢慢翻开,一页一页重温。
指腹摩挲过页脚,在某个折痕上停了一下,折痕压得很深,边缘都磨毛了。
他盯着那道痕迹,手指轻轻按上去,又松开。
是陈辞留下的,还是他自己折的,他分不清。
继续往后翻,翻到《荒山之夜》那一篇,页面明显更皱一些,像是被反复翻过很多次。
梁振有些意外,以前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篇写的是三毛在沙漠里等荷西,天黑了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里等,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在那几页上停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过。
以前看到这里时,他还无法体会三毛的心情。
现在他知道了。
可是那个人不在了。
屋里静悄悄的,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
他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书脊,合上了眼,任凭情绪把自己淹没。
次日凌晨。
天边刚刚泛白,楼下巷子传来环卫工扫地的轻响。
梁振才入睡不到三小时,突然被一辆电单车的警报声吵醒。
他下意识去摸枕头旁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屏幕,5:17。
正要放下,余光扫到消息栏。
有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两个字让他瞬间清醒——陈辞。
梁振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太快,手指点了两次才点准那条消息。
“梁小胖,对不起,没跟你说就走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找我,但别担心,我只是想到处走走,顺便思考一些事情,想清楚了我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