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的清晨，伦敦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魔法部大楼新换的玻璃幕墙上，汇成细流蜿蜒而下，窗外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但魔法部内部的气氛，却与阴郁的天气截然相反。

傲罗办公室前的走廊里，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装备。不是作战装备，是简单的行李箱和背包。他们穿着便装，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一群准备去旅行的普通学生。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学生。至少名义上还是。

阿丝特莉亚拉上背包的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几本厚重的教科书，几件换洗衣物，一个装着各种魔法材料的小袋子，还有那个从不离身的紫杉木魔杖盒。她的动作不紧不慢，金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潘西在她旁边，已经收拾妥当。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深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设备，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检查着最后的工作交接清单。

“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协议已经归档了。”潘西说，“麻瓜那边的工作小组初步框架定下来了，第一次正式会议安排在明年一月，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准备。军械改造的技术标准草案也发过去了，他们回复说需要内部评估。”

阿丝特莉亚点头：“明年一月……时间足够。我们这边也需要时间细化。”

“税收改革的第一季度报告昨天已经提交，增长率百分之三百二十，超额完成预期。”潘西继续，“魔法监察委员会正式挂牌运行了，第一批投诉案件已经开始受理。新阿兹卡班的改造工程进度百分之七十，预计六月完工。”

她一项项念着，语速平稳。周围的其他人也各自忙碌：哈利和罗恩在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赫敏在最后核对法律条款的修订记录，德拉科和西奥多低声讨论着什么，纳威小心地打包着几盆小型魔法植物，西莫和双子正在尝试把最后一箱“实验材料”塞进一个施展了扩展咒的背包里。

今天是愚人节。但没人开玩笑。至少现在还没有。

上午九点整，所有人都收拾完毕。他们走出傲罗办公室，走向魔法部正厅。

正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是刻意组织的送别，更像是路过的人顺便停下来看看。有文职人员抱着文件经过时放慢脚步，有傲罗从训练场回来时在门口驻足，有清洁家养小精灵推着清洁车停在角落。

鲁弗斯·斯克林杰站在正厅中央。这位魔法部部长今天难得没穿正装，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他身边站着加德文·罗巴兹、金斯莱·沙克尔，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阿丝特莉亚的团队走过去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都准备好了？”斯克林杰问。

“准备好了。”阿丝特莉亚点头，“工作交接清单已经发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里。紧急事务的联系渠道也开通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魔法网络直接联络。”

斯克林杰看着她，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就是这群孩子，在过去大半年里，几乎重建了整个魔法界的秩序。现在他们要回去上学了，像普通学生一样。

“今天也是乔治和弗雷德的生日。”赫敏轻声提醒，“我们答应过，等事情告一段落，要给他们好好过个生日。”

乔治和弗雷德立刻从队伍里跳出来，两人今天穿着同款但颜色相反的连帽衫，乔治是荧光绿配亮粉，弗雷德是电光紫配橙黄，胸口印着“愚人节寿星最大”的字样。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斯克林杰也笑了。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魔法部的公文，而是一个包装简单的礼物盒。

“这是魔法部的一点心意。”他递给双子，“感谢你们在改造装备和研发新战术方面的贡献。虽然那些‘恶作剧产品’有时让人头疼，但不可否认，很有用。”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特制的徽章：不是正式的傲罗徽章，而是“魔法部特别技术顾问”的标识，银底金边，中间是魔杖和齿轮交叉的图案。

“哇哦。”乔治吹了声口哨。

“正式编制？”弗雷德挑眉。

“预备编制。”斯克林杰说，“等你们正式毕业，通过考试，就可以转正。在那之前，算是特聘。”

双子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珍重地把徽章别在胸前—就在那些夸张的撞色图案旁边，形成一种奇特的混搭效果。

接着，其他部门负责人也陆续送上小礼物：国际魔法合作司送来的是跨国贸易优惠券，税收司送的是“首批纳税人纪念册”，魔法监察委员会送的是一本厚厚的《公职人员行为规范手册》。

双子接过手册时表情微妙，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收下了。

送别仪式不长。斯克林杰最后说：“回去好好上学。魔法部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阿丝特莉亚点头。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小伙伴们。

“走了。”她说。

十五个人背起背包，拖着行李箱，走向魔法部大门。

他们没走飞路网，没骑扫帚，而是像普通麻瓜一样，走到街边，拦了几辆出租车。车门关上，车辆缓缓启动，汇入伦敦上午的车流。

魔法部门口，送行的人群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整个正厅里响起一片混杂着叹息、轻笑、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走了……终于走了……”

“这大半年，我头发都白了一半……”

“他们终于回去上学了……”

“我可以按时下班了吗？可以吗？”

“那些文件，终于不用被赫敏·格兰杰追着问‘为什么这里逻辑不通’了……”

“也不用被潘西·帕金森盯着说‘效率太低’……”

“还有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那种平静但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眼神……”

文职人员们互相看看，眼睛里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个老巫师聚在一起，摇头感叹。

“年轻人都回去读书了，我们也该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法律草案了。”

“至少现在没人逼我们三天内审完五百页了。”

“也没人抽查我们背刑法条文了。”

“解放了……”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一种真实的、轻松的、终于从高压下解脱出来的笑容。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解脱，只会持续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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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四月一日傍晚。

礼堂被装饰得很双子风格。长桌上铺的不是平时的深色桌布，而是鲜艳的彩虹条纹布。天花板上飘浮着会变色会唱歌的魔法气球，每次有人经过，气球就会爆炸，喷出彩纸屑和一股甜腻的糖果香气。

晚餐变成了生日派对。

所有学生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食物：不是传统的英式晚餐，而是各种混搭。有家养小精灵特制的超大生日蛋糕，有麻瓜风格的披萨和炸鸡，有魔法界传统的糖浆馅饼和巧克力蛙，还有乔治和弗雷德自己研发的“惊喜糖果”—吃下去会让人暂时改变头发颜色或者发出动物叫声。

邓布利多坐在主宾席，今天他难得没穿正式长袍，而是套了件深紫色的毛衣，上面绣着会动的金色星星。他旁边的格林德沃穿着黑色高领衫，表情看似平静，但眼神时不时扫向阿丝特莉亚的方向，她在帮双子切蛋糕。

“莉亚。”格林德沃终于开口，“第三块了。”

阿丝特莉亚动作顿住，转头，异色瞳眨了眨：“今天是生日派对。”

“糖分摄入要有节制。”

“我运动量够。”

“你今天的运动量是坐在礼堂吃了三块蛋糕。”

“我早上训练了。”

“那是早上。”

父女俩对视。几秒后，阿丝特莉亚默默把切好的蛋糕递给旁边的纳威，然后拿起一块水果。

格林德沃满意地点头。

邓布利多在旁边看着，眼睛弯成月牙。他趁格林德沃不注意，悄悄从自己盘子里切了一小块蛋糕，快速塞进嘴里。

格林德沃立刻转头：“阿尔。”

邓布利多咀嚼的动作停住，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假装没听见。

潘西、德拉科和西奥多坐在不远处的一桌。三人面前都摆着红茶，动作几乎同步：举杯，吹气，抿一口。他们看着礼堂里热闹的景象，表情平静得像在欣赏一幅画。

另一边，罗恩、哈利和赫敏挤在一桌。罗恩正往嘴里塞第四块披萨，哈利在尝试一种会冒泡的蓝色饮料，赫敏在劝说。

“宵禁之后出去真的不安全。”赫敏压低声音，“而且违反校规。”

“就一次。”哈利说，“庆祝一下嘛。大半年没在城堡里好好逛过了。”

“我们可以去天文塔。”罗恩含糊地说，“就看星星，不干别的。”

“上次你们也说就看星星，结果碰到皮皮鬼，差点被费尔奇抓住。”

“这次我们带隐形衣！”

“隐形衣不是万能的……”

他们争论着，但声音里没有紧张，只有那种熟悉的、朋友间的拌嘴。

更远处的一桌，西莫、乔治、弗雷德和纳威凑在一起。纳威面前摊着几株小型魔法植物，西莫正往里面加某种闪闪发光的粉末。乔治在调整一个看起来像闹钟但指针会乱转的装置，弗雷德在记录什么。

“这种月光草粉末加上火蜥蜴鳞片，理论上会产生温和的闪光效果。”西莫低声说。

“但我们上次试过，炸了。”乔治提醒。

“那是比例不对。”弗雷德说，“这次调整一下。”

纳威看着他们，犹豫地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问斯普劳特教授……”

“问了就不让做了。”西莫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控制剂量。”

话音刚落，麦格教授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喧闹：

“西莫·斐尼甘！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还有纳威·隆巴顿！你们四个！给我过来！”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一半。所有人都看向那桌。

西莫、乔治、弗雷德动作一致地僵住。纳威的脸瞬间红了。

麦格教授大步走过来，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月光草粉末、火蜥蜴鳞片、各种奇怪的装置，然后双手叉腰。

“我是不是说过，”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桌上，“禁止在非实验室区域进行未报备的魔法材料混合实验？”

“教授，我们只是……”乔治试图辩解。

“只是什么？只是想把礼堂炸上天？”麦格教授挑眉，“上次你们在公共休息室搞的‘温和闪光’，把肖像画们吓哭了三天！”

“那次是意外……”弗雷德小声说。

“这次也是意外？”

四人沉默了。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但眼里的严厉稍微软化了一点：“今天是生日，我不罚你们。但是，”她加重语气，“这些东西，现在，立刻，收起来。明天上午，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检查。如果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们去给温室所有的曼德拉草换盆，换到毕业为止。”

“是，教授……”四人蔫蔫地回答，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礼堂里响起压抑的笑声。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卢娜和金妮坐在靠窗的位置。卢娜举着一个相机，镜头对着礼堂中央。金妮在她旁边，指着各个方向。

“拍那里！麦格教授训人的样子！”

“还有那里！邓布利多教授偷吃蛋糕！”

“格林德沃先生盯着莉亚……”

“潘西他们喝茶的样子好像三胞胎……”

“秋张学姐在发消息，表情好温柔……”

卢娜安静地移动镜头，手指按在快门上。她的胡萝卜耳环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