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沙克尔,四十多岁,看起来最年轻,但也最傲慢。沙克尔家族在魔法交通司经营多年,掌控着飞路网和骑士公交的部分运营权。
三人正在举杯庆祝。
“今天又成功拖了一天。”奥古斯都得意地说,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动着,“按照这个进度,拖到明年三月不成问题。到时候,那些小崽子们早就没热情了。”
卡珊德拉冷笑:“军队?真是笑话。魔法界几千年都没有军队,不也好好的?一群被煽动的年轻人,以为革命就是过家家。”
马尔科姆晃着酒杯,眼神轻蔑:“我听说他们还在准备跳级考试?真是够拼的。不过再拼也没用,等他们毕业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不是靠热血就能改变的。”
他们碰杯,一饮而尽。俱乐部里嘈杂的人声、音乐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帷幕,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但他们不知道,帷幕之外,阴影之中,有人正在等待。
凌晨一点,聚会散了。
奥古斯都、卡珊德拉、马尔科姆三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俱乐部,沿着狭窄的楼梯回到地面。翻倒巷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五米。街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斑,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
他们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奥古斯都在哼着走调的歌,卡珊德拉在抱怨酒不够好,马尔科姆在计划明天怎么继续拖延议案。
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段时,雾气突然变得更浓了。
不是自然变浓,是某种东西在雾气中扩散,无色无味,但所到之处,光线迅速黯淡,声音迅速消失。短短三秒内,整条巷子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
三人愣住了。奥古斯都试图抽出魔杖,但手指还没碰到杖柄,后脑就挨了一记重击。不是魔法,是实心的、包裹了软垫的棍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让人眼前一黑,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卡珊德拉想尖叫,但嘴巴刚张开,就被什么东西塞住了。然后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疼的穴位。她疼得蜷缩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马尔科姆最年轻,反应最快。他一个翻滚躲开了第一击,魔杖终于抽了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念咒,手腕就被狠狠踩住,魔杖脱手飞出。紧接着,一只脚重重踢在他的腹部,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呼吸困难。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当雾气散去,光线和声音恢复时,巷子里只剩下三个蜷缩在地上呻吟的人影。他们鼻青脸肿,衣服凌乱,身上每一处都在疼。奥古斯都的秃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卡珊德拉的高颧骨更肿了,马尔科姆抱着肚子缩成一团。
他们的魔杖被整齐地放在身边,这是某种嘲讽,某种示威:“我们不用魔杖也能收拾你们”。
巷子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雾气缓缓流动,街灯依然昏黄。
第二天早上,魔法部。
威森加摩的议事厅里气氛诡异。
长桌旁坐满了议员,但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难受的表情。斯克林杰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
奥古斯都·弗林特没有来。请假理由是“突发急病”。
卡珊德拉·伯恩斯来了,但脸上涂了厚厚的遮瑕膏,还是能看出肿胀的轮廓。她坐在位置上,背挺得笔直,但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马尔科姆·沙克尔也来了,但走路姿势别扭,坐下时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到伤处。
会议开始,照例讨论军队议案。
一个封建派议员站起来,准备照例发表反对意见。但他刚开口,就注意到周围同僚们古怪的表情,有些人低头假装记笔记,肩膀却在抖动。有些人盯着天花板,嘴唇抿得紧紧的。有些人干脆用手捂住了嘴。
这位议员突然想起了昨晚听到的传闻,想起了奥古斯都的“急病”,想起了卡珊德拉脸上的妆,想起了马尔科姆走路的姿势。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突然卡在喉咙里。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有意见”,就坐下了。
接下来的讨论异常顺利。反对意见少了,拖延战术停了,程序突然推进得飞快。上午的会议结束时,军队议案竟然奇迹般地跳过了三个审议环节,直接进入了下一阶段。
会议结束后,议员们陆续离开。走廊里,改革派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听说了吗?昨晚翻倒巷……”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干得漂亮。”
“也不知道是哪位英雄……”
“管他是谁,反正我支持。”
而在霍格沃茨,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晨光洒满城堡,黑湖波光粼粼,禁林的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曳。图书馆里,十三个人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复习。
阿丝特莉亚收到了一条通过黑豹徽章传来的加密消息。她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抬起头。
“封建派消停了。”她对众人说,“至少暂时。”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大家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学习。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解决了一道难题,通过了一次测验。
但他们的眼神更坚定了,脊梁挺得更直了。
上午的理论复习结束后,众人走出图书馆,准备去礼堂吃午饭。走廊里阳光明媚,彩窗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在楼梯拐角处,他们遇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两人站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他们。邓布利多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糖罐,但今天没有打开。格林德沃双手抱胸,异色瞳盯着阿丝特莉亚,目光复杂。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阿丝特莉亚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她的金发在光中几乎在发光,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挺拔身影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邓布利多看着这个女儿,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时只有他膝盖高的小小身影。那时候她还会追着蝴蝶跑,还会因为吃到一颗糖而开心地笑。
时间过得真快啊。
“父亲,妈咪。”阿丝特莉亚开口,声音平静,“有事吗?”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想说很多,想说“要注意安全”,想说“不要太过火”,想说“有事可以找我们”,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邓布利多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就是来看看你们。复习……还顺利吗?”
“顺利。”阿丝特莉亚点头,“模拟考试的成绩在稳步提高。一个月后的.,我们有信心。”
格林德沃突然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们知道。”阿丝特莉亚打断他,但语气很温和,“如果需要帮助,我们会说的。但现在,我们可以自己处理。”
她说“我们”,不是“我”。
格林德沃的目光扫过阿丝特莉亚身后的其他人。潘西的冷静,德拉科的沉稳,赫敏的专注,哈利的坚定,罗恩的忠诚,纳威的勇气,西莫的热情,乔治和弗雷德的担当,秋张的温柔,塞德里克的可靠,西奥多的理智。
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定。
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选择了同一条路,愿意共同承担一切代价的整体。
格林德沃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阿丝特莉亚对他们微微颔首,然后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整齐,有力,坚定。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晨光从后面照过来,勾勒出那些年轻身影的轮廓。光在他们周身流动,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他们的影子在古老的地板上拖得很长,像是即将启程的远征军留下的印记。
“他们长大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阻止不了。”
“我们从来就阻止不了。”邓布利多说,“从她诞生意念开始,从她拥有那个理想开始,这就注定了。”
他们继续站在那里,直到那些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脚步声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