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点头:“正是,殿下可在府中?”
那侍卫队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赔笑道:“在是在的,只是……殿下此刻正在见客,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得空闲。”
“要不……请二位先到偏厅稍候片刻?卑职这就去通禀。”
陈谨礼闻言,眉头微挑。
按照常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六皇子府上的侍卫断不敢如此怠慢,即便真有客在,也当立刻入内通传,请殿下定夺是否接见。
这般直接请去偏厅等候,倒像是得了什么明确的吩咐。
他心中念头转了几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无妨,那就偏厅等候吧。”
“多谢小公爷体谅。”
侍卫队长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二位请随卑职来。”
府门缓缓打开,二人随着侍卫步入府内。
六皇子府邸的格局颇为雅致,入门便是影壁,绕过影壁,青石铺就的甬道直通前院正厅,两侧栽种着松竹,虽已入秋,依旧苍翠。
庭院收拾得干净整齐,不见多余装饰,看得出,六皇子平日里绝非是个邋遢的人。
正欲往左侧偏厅去时,几人刚走到正厅外的回廊下,便听见正厅里头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是六皇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全然不似平日那个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六殿下。
紧接着,“啪嚓”一声脆响,像是瓷器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下官……下官也是一片忠心,为殿下着想啊!”
另一个声音慌忙告饶,满是惶恐。
“为我着想?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六皇子的怒喝更甚,“滚!立刻滚出去!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叫人把你拖出去打!”
外头引路的侍卫队长脸色一白,脚步顿时僵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小公爷,您看这……”
陈谨礼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自己则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余笙也静立一旁,目光平静,似乎对里头的动静并不意外。
正厅里的争吵并未立刻停歇,又传来几声压抑的争辩和六皇子压抑着怒火的斥责。
片刻之后,正厅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名身着四品文官朝服的中年官员踉跄着退了出来,官帽歪斜,脸色涨红中带着惶恐,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狼狈地整理着衣冠,一边朝着厅内连连躬身作揖,口中不住道:“殿下息怒,下官告退,下官这就告退……”
一转身,正巧瞧见了站在回廊下的陈谨礼和余笙。
那官员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容,快走几步上前。
“下官见过小公爷,小夫人。小公爷也是来见殿下的?呃……殿下此刻……心情不大好,二位不如改日再来?”
陈谨礼认得此人,是礼部的一位郎中,姓周,似乎还与宫中某位嫔妃有些远亲关系。
他淡淡点了点头:“周大人慢行,恕陈某不送了。”
周郎中见陈谨礼态度平淡,也不敢多言,赔着笑拱了拱手:“那下官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说罢,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背影颇有些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