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带着县丞赵砚之,他们一同踏过染血的城门砖石,玄色靴底黏着碎骨与焦土。
赵砚之跟在三步之后,官袍下摆已被血泥浸透成褐红色。
他们沉默地走过长街,檐角残存的风铃在风中叮当,每一声都像亡魂的呜咽。
粮仓前的空地上,三百具尸体被摆成“降”字。
最上层的妇人怀里还紧搂着幼儿,两具尸身的咽喉被同一根箭矢贯穿。
句芒蹲下身,指尖抚过箭杆——箭尾刻着呼延灼的狼头徽记。
赵砚之突然扑到墙角呕吐,他认出其中几具尸体是县衙的皂隶,昨日还帮他搬运过粮食。
转过瓦砾堆,他们发现十几个幸存者正在挖坑。
有个独臂老汉用铁锹敲击某具焦尸的牙齿:
“这是王铁匠,镶的金牙能换半斗米。”
句芒解下腰间玉佩扔进尸坑:
“用这个买棺木。”
玉佩落地的脆响中,赵砚之突然跪下:
“下官愿以命换百姓生机!”
句芒召来亲卫,剑尖划地成线:
“一队收殓尸骸。
二队搜寻地窖存粮。
三队负责搭窝棚。”
他的命令化作金色符文浮空,飘向各处废墟。
当夜,幸存者聚集在临时医棚,看句芒用剑锋割腕——血滴入井水,染红整口井却清甜如蜜。
赵砚之捧着水碗发抖,水中倒映出他新生出的白发。
子时,句芒独坐城楼。
掌心悬浮的水晶城微缩影里,仍有几处闪着血光——那是未消的怨气。
他捻碎影象,碎晶落地生出嫩芽,芽尖上坐着微小的往生符文。
在这几日里,人皇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五六个小时)。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水晶城百姓的身上,放在了水晶城的重建身上!
五胡虽然进入水晶城的时间只有五日,但是水晶城的百姓死伤已经超过了七成。
一天夜里,人皇坐在楼上,一个人吹着冷风。
赵砚之走了过来,拿了一块毛毯给人皇披上。口中说道:
“夜里风很刺骨,您要保重身体!”
人皇回头看见是赵砚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与他说道:
“砚之,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一个想法要和你交代!”
“人皇,您请说,微臣洗耳恭听!”
赵砚之如此回复人皇。随后,人皇与他言语说道:
“你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以后务必要把城防做起来!
水晶城是南疆的门户!
再往南走,就是未知的广袤天地!
万一哪天,从南方打来异族!
难道又要我水晶城再一次城毁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人皇眼中含泪。
县丞赵砚之也彻底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过了几日,林渊身体也好了不少,虽然他的经脉刚刚连接好,但还不能使用法术。
人皇给了他一颗接经连脉大圣丸!将在漫长的时间里,缓缓的修复他的七经八脉。
而在恢复的过程中,他的法力也会慢慢的恢复!但是最近两年,就别想继续舞刀弄枪了。
又过了几日,林渊已经好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了。人皇对林渊说:
“林兄!你与我其实可以算是世交!
你的祖辈和朕的祖辈曾是携手打下人皇宗这块广袤领土的兄弟!
后来因为乱臣贼子的挑拨离间!让我祖辈误会了你的祖辈!
即便这样,你也还忠心为了人皇宗!
即便身怀绝世武功,在我还是一介废人的时候,依旧坚定的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