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庄生的胳膊。
是陈排。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冷静点!”
陈排压低了嗓门,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想干什么?当逃兵吗!”
“逃兵?”
庄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回我原来的部队,算什么逃兵?”
“这里,老子不待了!”
“你忘了你答应苗连什么了吗?”
陈排一句话,让庄炎的身体僵住了。
苗连。
那个像父亲一样,亲手把他打磨成一名优秀侦察兵的老连长。
“想想苗连!”
陈排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他把你送来,是希望你成为真正的特种兵,是希望你给他长脸的!”
“你现在就这么走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你对得起他对你的期望吗?”
陈排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委屈,大家都委屈!”
“可这里是狼牙!是特种兵集训队!”
“你以为特种兵是请客吃饭吗?”
“过硬的军事素质只是基础,超强的心理素质才是关键!”
“忍耐!这是我们的第一课!”
庄炎沉默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脑海里浮现出苗连那张已经不在年轻的脸,和那双永远充满期待的眼睛。
是啊,自己是拍着胸脯跟苗连保证过的。
一定要活着走进狼牙,戴着特种兵的臂章回去见他。
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的亲哥,咱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跟自个儿过不去呢?”
史大凡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庄炎的肩膀。
“哥们,听我一句劝,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歇口气儿再说。”
“你看你这累的,赶紧找个床躺会儿,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跟他们接着干啊!”
说着,他自己一屁股坐到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哎哟我操!”
史大凡瞬间弹了起来,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这床板是铁做的吗?硌死我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哀嚎,让仓库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菜鸟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太苦了,太累了,太憋屈了。
但大家不都还在这里撑着吗?
苦中作乐,也许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老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史大凡的后脑勺上,笑骂道。
“你个卫生员,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喜娃也憨笑着说。
“大凡,你这身子骨,比俺们村里的林黛玉还娇贵。”
庄炎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能笑出来的战友。
心里的那团火,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背囊,走到一个空床位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再抱怨,纷纷开始动手。
虽然条件简陋,但这是命令。
邓振华,凑到史大凡身边,一脸好奇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我说卫生员,你一个拿手术刀的,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图啥啊?图他们伙食好啊,还是图他们天天让你负重跑二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