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牛木銮车的速度远超凡俗修士的御空之术。不过半日,同映已越过三千里山川,遥遥望见南疆的轮廓——连绵的瘴气像墨绿色的绸缎,缠绕在镇南关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城头飘扬的“同”字大旗。
“停车。”同映轻叩车厢壁。木銮车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密林里,他收起銮车,步行走向镇南关。
刚靠近关隘,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妖兽的腥臊,而是人血的甜腻。同映眉头微蹙,混沌银针的虚影在袖中颤动,感知到前方三里处有灵力残留,且带着帝族“血影卫”特有的阴寒气息。
他悄然潜入密林深处,拨开藤蔓,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同家的巡逻兵,胸口有个细小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黑气,显然是被淬了剧毒的暗器所杀。
“果然动手了。”同映蹲下身,指尖拂过尸体上的血洞。玄龟骨卦具在识海中一闪,浮现出昨夜的景象:六个黑衣人突袭巡逻队,手法狠辣,招招毙命,杀人后还用特制法器在尸体旁伪造了妖兽爪痕,只是匆忙间没清理干净人血的气息。
他起身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朱雀鼎的火焰瞬间在掌心凝聚,却见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女子从树后走出,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手里还握着把沾血的短刀。
“血影卫?”同映冷声问道。
女子没回答,反而握紧了短刀,灵力在刀身凝聚,显然是要动手。
同映却注意到她的左手袖口沾着点白色粉末——那是镇南关附近特有的“龙须草”粉末,只有帮百姓收割龙须草的士兵才会沾上。一个血影卫,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你杀了他们?”同映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女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
“为何?”
“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林文天?”同映步步紧逼,“他让你们杀同家士兵,伪造妖兽痕迹,好诬陷同家勾结妖兽,对吗?”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同映笑了,指尖弹出一根混沌银针,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银针入木三分,周围的瘴气被震开,露出树干上刻着的一个“安”字。
女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同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同映没回答,反而道:“三年前,镇南关有个叫‘安儿’的姑娘,父亲是同家的老兵,在一次抵御蛮族时牺牲了。后来姑娘被帝族选中,编入血影卫,从此杳无音信。我说得对吗,安姑娘?”
这些信息,是玄龟骨卦具推演出来的。卦象显示,这批血影卫中藏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与同家有着旧恩。
安儿的面纱无风自落,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伤痕的脸。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娘,逼我……”
“逼你杀同家的人,帮他们构陷同家?”同映问道。
安儿点头,声音哽咽:“昨夜接到命令,说要杀巡逻兵伪造妖兽痕迹。我……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当年给我送过粮食的张叔,可我不敢违抗命令,否则我娘就……”
同映看着她,心中了然。林文天这步棋够毒,不仅派血影卫来栽赃,还特意安插了个与同家有渊源的人,就是算准了她不敢反,只能乖乖听话。
“你娘在哪?”同映突然问道。
“在……在黄都的‘静心苑’,说是安置家眷,其实就是人质。”安儿道。
同映指尖微动,玄龟骨卦具推演片刻,随即道:“你娘没事。静心苑的守卫中有个是我安排的人,昨夜已悄悄将她转移到安全地方了。”
安儿愣住了,随即狂喜:“真的?你没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同映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的,血影卫的总坛设在何处?除了伪造妖兽痕迹,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安儿深吸一口气,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总坛设在镇南关以西的‘断魂崖’,那里瘴气最浓,适合隐藏。我们的计划是……今晚子时,用特制的‘引妖笛’引来真正的妖兽,让它们冲击镇南关,到时候血影卫再混在乱军中,刺杀王爷,嫁祸给妖兽!”
同映眼神一冷。引妖笛是上古邪器,能强行催动妖兽的凶性,一旦使用,不仅镇南关的士兵会遭殃,周围的百姓也会被波及。林文天为了除掉同家,竟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
“还有多少血影卫?”
“加上我,一共十二人。为首的是血影卫统领‘血煞’,修为已达金丹期,手里有陛下亲赐的‘锁灵幡’,能禁锢修士的灵力。”安儿道。
金丹期修士,再加上锁灵幡,确实是个麻烦。但同映更在意的是引妖笛——必须在子时前毁掉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能带路去断魂崖吗?”
安儿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只是……血煞很谨慎,我们很难靠近。”
“不必靠近。”同映取出人皇幌,淡金色的幡旗展开,“你只需要告诉我引妖笛在哪,剩下的交给我。”
安儿看着人皇幌上流转的法宝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引妖笛被血煞随身携带,就藏在他的储物袋里。”
“好。”同映收起人皇幌,“你先回断魂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尽量拖延时间。子时前,我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