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在日字号考场中弥漫。
余犴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木槌与短凿“哐当”坠落。紧接着,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狂妄的头颅也随之垂下。
“师傅......弟子......知错了。”他的声音低哑而干涩。
局势急转直下。瑾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眯着眼朝那边望去——只见余犴竟真的跪在叶筑乘面前,俯身抱头痛哭。难道说.....这感化流还真有用?
楚天魁握紧刀柄,脚步轻移,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他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杀气隐现,显然打算趁机将余犴一举格杀。
然而叶筑乘回头看过来,递出一个否定的眼神,他默默摇了摇头,示意对方退后。楚天魁无奈,只得又收起刀来静步撤回。
然而,叶筑乘却忽然回头,递来一个明确的眼神,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楚天魁动作一滞,眉头紧锁,与叶筑乘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无奈地收起了杀意,依言悄然后撤。
众目睽睽之下,叶筑乘弯下腰,伸出苍老的手,轻轻为跪地的余犴拨开额前凌乱黏湿的头发。
“余犴啊。”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包容:“师傅......接你回家。”
余犴脸上刚浮现的笑容又忽然僵住,表情因痛苦而瞬间扭曲。
“师傅......我......”余犴的声音变得含糊,他身体猛地一僵,抬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我好痛......我的头......好痛啊啊啊啊!”
他倒在地上,开始剧烈地翻滚、抽搐,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酷刑,口中发出断续的哀嚎:“虫子......有虫子在爬!在我脑子里爬!!”
“叶大人,退后!”楚天魁反应极快,瞬间闪身上前,将叶筑乘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
咔!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关节脆响,从余犴颈项间传来!
瑾妍亲眼看见,余犴原本还歪斜耷拉的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猛地扳正。他霍然睁开双眼——眼眶之中,竟是一片纯然的漆黑,不见半点眼白。
与其说是人,他这状态,更像是一具坏掉的提线木偶,四肢关节发出“咯咯”轻响,僵硬而诡异地晃动。紧接着,所有动作骤然停止,又在一瞬间变得“活络”起来,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BOSS,不会还有三阶段吧?
“咯咯咯咯咯咯哈哈哈——”
尖锐、怪异,仿佛骨头摩擦般的笑声,从余犴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唰”地一下直挺挺站起,动作干脆利落,与之前的癫狂痛苦判若两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细弱,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戏谑腔调。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到头来,还得是我......亲自来。”
这诡异的发言,让瑾妍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余犴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根本不像是清醒或疯癫的转换,更像是......被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样。
难道,他也被制成了尸傀?不对,他连尸体都不算,更何况,哪有尸傀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