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瑾妍面前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关切：“寻思什么呢？叫你也不应，该喝药啦。”

瑾妍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惊出一身冷汗，啪叽一下直挺挺地躺回床上。自从昨晚醒来，就总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怅然感。

吱呀一声。

客房的门被直接推开。柳云苓提着一个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药罐，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目光一扫，便落在床上挺尸般一动不动的瑾妍身上，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

“她还没醒过来吗？”

苏念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唉，她昨晚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愿下床，精神头总有些......迷迷糊糊的。尤其是刚才，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吓人的事了。”

“我没有！”

瑾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瞪向苏念雪。随即，她又看到桌边的柳云苓，愣了一下，语气转为疑惑：“诶？云苓？何时来的？”

柳云苓一拍额头，满脸无奈：“看来念雪说你迷糊，是一点不假了。罢了，快喝药吧，我可是专程给你送来的！”

苏念雪走过去，接过药罐，将其稳妥地放在桌子中央，有些疑惑地问道：“封俞呢？不都是他跑腿送药吗？这小子今天怎么偷懒，让你亲自跑一趟？”

“他啊？”柳云苓撇了撇嘴，用灵动的眸子翻了个白眼：“非说今天有要紧事去办，神神秘秘的，一大早就没影了。药熬好了总不能放着，我只能亲自送来咯。”

话题转开，房间里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瞬。

但瑾妍坐在床边，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向桌上那个敦实的药罐。几缕惨白的水蒸气正从罐盖与罐身的缝隙中袅袅飘出，在空气中扭曲、升腾，在她恍惚的视线里，竟仿佛化作了某种挣扎着想要逃逸的残魂......

苏念雪已揭开了药罐的盖子。

一股浓混合了十几种药材的复杂气味，瞬间扑满了整个房间，带着草药的腥气与难以言喻的陈腐感，呛得瑾妍喉咙一痒，连连咳嗽起来。

“我......我不想喝......我想喝小甜水呜呜呜。”瑾妍抗拒的情绪泛起，欲哭无泪，下意识地向被窝里缩了缩。

苏念雪见状，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将瑾妍从被窝薅了出来。

“别闹了小妍。快把药喝了，身体才能好得快。一会儿药凉了，药性打了折扣不说，还得重新加热，更麻烦。”

她语气温和，动作利落地用汤匙从药罐中盛出一勺热气腾腾的药汁，轻轻吹了吹，然后，递送到瑾妍紧闭的唇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瑾妍僵硬的表情，以及颤抖的瞳孔。

“啊——！！”

汤匙还未贴上，就听瑾妍尖叫一声。她猛地挥手，将苏念雪手中的汤匙打落。瓷勺摔在地上，应声碎裂。那勺中的药汤也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在了苏念雪浅色的衣裙上，晕开一片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