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邓琳沉吟片刻,终于开口,答案却出乎二人意料:“其实,银翎卫并不隶属于学贡院任何一司。”
“啊?”瑾妍讶然。“银翎卫不属于学贡院?”
邓琳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严格来说,是的。银翎卫的正式编制,在兵部辖下的御卫司。我们的粮饷、甲械,皆由御卫司拨发。”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追忆的意味:“听岳队提起过,银翎卫前身乃是‘银翎军’,曾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旁边空旷无人,她才微微倾身,用近乎耳语的声音继续道:“据说,后来因圣心猜忌,大将军兵权被收,银翎军亦遭大规模裁撤,剩余的精锐被编入宫廷禁军。直至本朝开设武科,才又从禁军中划拨出一支,专供学贡院调遣,协理武测考务。这般安排,时至今日也有数十年了。”
这段鲜为人知的渊源,让瑾妍与苏念雪听得入神。风穿过广场,带来远处隐约的钟鸣。
苏念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想不到银翎卫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御卫司,那是朝廷侍卫的部门,怪不得世人都把银翎卫和金律卫相提并论,原来之前是属于同一个朝司。”
“所以啊。”邓琳直起身,恢复了平常语调,甚至带上一丝慵懒:“如今说银翎卫是学贡院的人,倒也不算错。说不定再过些年,编制真就转过来了,也省得我们每月跑御卫司领饷,麻烦得紧......”
“邓琳!”
一声低沉的喝斥自身后骤然响起,惊得三人俱是一颤。
“岳......岳队?!您,您来了啊。”邓琳吓得立马站直,朝向岳正淮的方向,刚才懒散的状态一扫而空。
瑾妍与苏念雪也连忙转身,抱拳行礼,向忽然冒出来的岳正淮打招呼。
只见岳正淮立于十步开外的石阶之上,双臂环抱,目光如炬。他也未着那身标志性的亮银轻甲,甚至连那副刀盾也未随身,只穿了一身浅灰色窄袖劲装,手腕与小腿紧缠着雪白束带。即便如此,隔着这段距离,仍能清晰看到他臂膀上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说过你多少次?”岳正淮迈步走下石阶,靴底叩击青石,声声清晰。他走到邓琳面前,眉头紧锁:“即便不在营中,亦不可松懈至此!方才那副模样,成何体统!”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邓琳,随即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朝廷旧事,岂可妄加议论?规矩都忘了?”
邓琳缩了缩脖子,却仍小声顶了一句:“今日又非当值......人都带来了,您就不能先打个招呼么......”说罢,她悄悄挪到岳正淮身后,避开了他直接的视线。
“罢了。”岳正淮似有些无奈,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瑾妍与苏念雪。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稍缓:“不必如此拘礼。既然来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