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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安静得有些空寂,光线淡淡落在餐桌旁。
阚清霜静静坐在餐桌旁,目光直直望着厨房的方向,一瞬不瞬,带着近乎固执的期盼,望眼欲穿。
鹿知眠端着温热的白粥轻轻放在餐桌上,瓷碗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得近乎刻意,半句都没有提昨夜那份沉重的诊断报告,只垂着眼,说些琐碎又无关紧要的小事。
“厨房那些放久的菜都不新鲜了,我刚刚全都收拾丢了。”
“没剩什么食材,只熬了粥,你将就垫一垫。”
“冰箱我也整理过了,之后别再放那么多杂七杂八……”
他语气清淡,像是在努力用这些鸡毛蒜皮,掩盖心底翻涌的沉重与疲惫。
阚清霜握着瓷勺的手微微发颤,听着他一句句回避、一句句遮掩,心一点点揪紧。
下一秒,她舀粥的动作骤然顿住。
空气静得可怕。
她抬眼,眼底带着湿意,直白得近乎破碎,轻轻、却无比清晰地开口:“知眠,不要离开我。”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重得像砸在心上。
鹿知眠端着水杯的动作猛地僵住,整个人一瞬愣怔,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他才极低地应了一声:“我不走。”
像是在应她的惶恐,也像是在答非所问。
鹿知眠目光轻轻落在她那只受伤的手腕上,声音放得极缓、极稳:“我联系好了乔麦医生,我们再去仔细复查一遍,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一起面对,别想太多。”
*
医院诊室里安静得近乎死寂,惨白的灯光平铺直落,泛着冷硬、寡淡、没有温度的医用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冽、干燥,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周器械清冷,窗帘半拉,光线昏沉,没有一点烟火气,只剩让人心慌的安静。
鹿知眠陪着阚清霜做了最细致、最针对性的手部检查。
医生对着报告单,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沉沉叹出一口气,气氛压抑得发紧。
鹿知眠上前一步,声线紧绷:“医生,怎么样?”
医生神色肃然,语气带着责备:“我不是再三叮嘱过,要让她手部完全放松,绝对不能承受半点压力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鹿知眠脸色骤然正色:“很严重吗?”
“日常生活勉强无碍,但神经已受损,日后只要进行精细动作,这只手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鹿知眠心口一沉,追问:“能恢复吗?能不能手术?”
医生缓缓摇头:“这类神经手术病例极少,没有把握,风险极大,后续只能靠长期复健观察,切记,不能再让这只手负担任何东西。”
阚清霜静静坐在诊疗椅上,整个人恍惚失神,目光空洞,连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医生拿起桌面的钢笔,低头道:“我先开药,你们隔段时间再来复查,看看恢复情况,再定后续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