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不认?”纪予舟坏笑着扑过去挠他痒痒肉,“我明明看见了!‘咔哧咔哧’……”
“哈哈哈……真没有!救命!一鸣哥快帮我……”陶稚元笑得喘不上气,使劲躲,“小晃!阿硕!救命啊!”他慌里慌张往床下钻,差点撞到床头柜。
小小的宿舍立刻闹成一团,刚才那点别扭彻底没了影。游思铭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笑着摇摇头,又拿起一块瓜,坐到戚许旁边的椅子上。
“这几个家伙……”他咬了口瓜,声音轻松了点,“阿许哥,你也别太绷着了。大家练了这么久,弦都快断了,吵一架闹一闹,把那股憋着的劲儿发出来也好。”
戚许看着陶稚元被纪予舟追着满屋跑,陈晃在旁边瞎起哄,俞硕虽然还靠着床,但嘴角已经有点往上弯,方一鸣正努力把缠在一起的两只“猴”拉开。
这些天天见的、乱糟糟的、有时候还闹点小别扭的画面,现在却让人觉得很踏实,很暖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好像真的被这热闹劲儿松开了。
戚许长长出了口气,胸口没那么闷了,点点头,也拿起一块瓜:“嗯,我知道。”瓜肉又甜又凉,一直甜到心里。
“是最好的兄弟就要一起发光!”
三天后,后台特别安静。能闻到很浓的发胶味,大家都很紧张。最后一遍检查耳麦、拉平演出服上一点小褶子,动作有点机械。
陶稚元对着镜子,小声一遍遍哼着歌里转弯的地方,手指头一直掐手心。
纪予舟难得安静,靠在墙边发呆,只有眼皮时不时动一下。
戚许帮陈晃正了正有点歪的项链扣子,感觉到他手腕底下血管跳的飞快。
“好了,小伙子们!”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准备上场!倒数三十秒!”
心跳声咚咚咚响的厉害,感觉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戚许深呼吸,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其他六个:游思铭眼神很定,俞硕嘴唇抿着,下巴绷紧,方一鸣轻轻捏了下陶稚元的肩膀。舞台灯的光从幕布缝里透进来一点,照在七个人身上,像都镶了道金边。
“兄弟们,”戚许开口,声音在后台嘈杂里不算大,但都能听见,“就像咱们平时排练那样,就像在宿舍闹着玩那样——上!”
大幕布慢慢向两边拉开。巨大的欢呼声一下子把我们淹没了。
灯特别亮,晃得眼睛有点花。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动,鼓点一下下敲在心跳缝里。汗立刻冒出来,脑门、后背都湿乎乎的。
使劲绷着劲儿,转身、跳起来、卡在点上...动作跟着音乐走,都快成习惯了。台下好多眼睛看着,像一片亮闪闪的星星海。
戚许知道,我们七个人不再是一个人一个亮,是在这片滚烫的星星海里,你拉着我,我牵着你,一团火似的烧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没了,强光灯暗下去,我们才像突然松了劲,大口喘着气,互相看着对方汗湿乎乎的脸笑,撑着快要站不稳的身子,赶紧退回到后面那条黑乎乎的通道。
厚厚的幕布把外面震天响的欢呼挡在外面,通道里只有我们自己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在墙壁上撞来撞去。演出结束了,灯光暗暗的,照着大家累的够呛但终于放松下来的样子。
“我的妈呀...”陈晃第一个出声,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靠在凉凉的墙上,胸口还呼扇着,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甩在地上,“我的魂...魂都跳丢了!”
“阿硕!”陶稚元眼睛亮亮的,转过头看俞硕,声音又激动又骄傲,“你最后那个跟头,落得真稳!太帅了!”
俞硕正扶着膝盖大口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起头,汗湿的头发底下,他那双总显得有点倔的眼睛弯起来,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用力点头:“嗯!没错!”那高兴劲儿,把最后一点紧张都冲没了。
纪予舟夸张地拍着自己胸口,声音听着有点虚:“吓死我了!刚才陶稚元唱那个高音的时候,我在后面腿肚子直抖!就怕他唱劈了!还好还好!”
突然被点名的陶稚元立刻瞪圆了眼:“纪予舟!我明明唱得好好的!”他不高兴的嚷着,伸手就去推纪予舟的肩膀。纪予舟没防备,脚下一绊,猛地撞到了旁边的方一鸣。
“哎哟!”方一鸣被撞得一歪,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游思铭。
“喂!你们几个...”游思铭哭笑不得,刚站稳想“教训”两句,陈晃已经从墙边弹起来,带着一身热气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俞硕。俞硕没反应过来,被他扑的往后一晃,差点没站住,下意识也使劲抱住了他撑着。
大家一下子乱了套,也不知道谁先伸的手,下一秒,我们七个人已经乱七八糟的、紧紧的抱成了一团。
石头的衣服黏糊糊的贴在一起,一股汗味、发胶味还有年轻人身上那种热腾腾的味道,实在不好闻。胳膊搂着胳膊,挤得有点喘不过气。
通道窄,我们像一堆被风吹过之后互相靠着没倒的小树苗,挤得严严实实。
没人说话。只有紧挨着的胸口里咚咚咚的心跳声,还有缓下来但还没停的喘息声。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滴在大家的肩膀上。
通道里那点暗黄的光,照着少年们汗湿的鬓角、有点发红的眼圈,还有咧开嘴笑的特别开心的样子。
那笑容里带着筋疲力尽的累,装着演出成功后的高兴,更有点别的——当那些闪亮的灯灭了,观众的掌声也小了,还能这样紧紧抱着,一起闻着汗味儿,安安静静的,但又感觉滚烫滚烫的,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答案吧。
戚许被这暖暖的、紧紧的拥抱围着,深深吸了口气,那汗湿的味道里,好像也带着点让人安心的东西。
是队友,是兄弟,更是家人。这一路上可能吵过闹过,但一起往前走的劲儿从来没散过。我们一起流汗,也一起捡起点在地上的亮光片,在好多好多个这样的时刻里,稳稳接住对方最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