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虞笙正在宿舍里整理笔记,窗外是莫斯科常见的铅灰色天空。
娜斯塔西娅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虞!你猜我刚才在楼道里看见谁了?”她几乎是扑到虞笙床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虞笙放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伊万诺夫同志!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娜斯塔西娅激动地抓住虞笙的手臂,“他居然来了留学生宿舍楼!而且……他好像在问管理员的房间号!”
虞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可能是公务吧。”
“不可能!他穿的是便装!”娜斯塔西娅斩钉截铁,“而且他手里没拿公文袋!你说……他会不会是来找……”
她的话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稳定,力度适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正式感。
娜斯塔西娅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说:“来了!”
虞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阿列克谢·伊万诺夫。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紧扣,身姿笔挺地站在略显陈旧的楼道里,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下午好,虞笙同志。冒昧来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下午好,伊万诺夫同志。”虞笙侧身让开,“请进。”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不大的双人宿舍,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盆栽,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稿纸。
他的视线在虞笙摊开的写满复杂公式和俄文注释的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瞬。
娜斯塔西娅紧张地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娜斯塔西娅同志。”阿列克谢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您……您好,伊万诺夫同志!”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有点发紧。
阿列克谢重新将目光转向虞笙,直接说明了来意:“虞笙同志,我受祖父,米哈伊尔·伊万诺夫将军的委托,正式邀请你,明天晚上到家中参加一场家庭晚宴。”
家庭晚宴?
还是伊万诺夫将军的亲自邀请?
娜斯塔西娅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虞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虞笙也适当地表现出了一丝惊讶和恰到好处的荣幸:“伊万诺夫将军?这……太突然了,我深感荣幸。”
阿列克谢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笺,递给她。
纸张质地很好,边缘烫着暗纹,上面用流畅的俄文手写体写着地址和时间。
“这是地址和时间。明天下午六点,会有车在宿舍楼下接你。”
“非常感谢将军和您的邀请,我一定准时到。”虞笙接过便笺,指尖感受到纸张细腻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