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图书馆里,虞笙没有再偶遇阿列克谢。
他似乎突然变得异常忙碌,不再出现在那个固定的座位。
但校园里的空气,却仿佛被投入了某种无形的催化剂,开始发酵出一种微妙的变化。
最先察觉到的是娜斯塔西娅。
她在食堂找到独自吃饭的虞笙,端着餐盘坐下,脸上带着担忧和愤愤不平。
“虞,你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凑近虞笙,“现在有些人都在传……传你和伊万诺夫同志的事情。”
虞笙夹起一块土豆,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起眼,平静地问:“都传什么?”
“说……说你在刻意接近他,用了东方的……嗯,神秘手段。”
娜斯塔西娅斟酌着用词,脸有些红,“还说你可能别有目的,毕竟他是伊万诺夫家的长孙……甚至有人猜测你是不是……是那边派来的人。”她含糊地指了指西方。
流言比虞笙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恶毒。
将男女间的正常交往上升到政治层面,尤其还是在这片土地上尤为敏感和危险。
“他们看到了伊万诺夫同志去宿舍找你,又看到你们在图书馆说话,还有之前的晚宴……”
娜斯塔西娅急切地解释,“你知道的,总有些人看不惯别人,尤其是……你那么特别。”
虞笙的特别,她的东方面孔,她的冷静沉着,她与周围环境隐隐的疏离感。
还有她确实在刻意接近阿列克谢的事实,都成了流言滋生的温床。
“谢谢您告诉我,娜斯塔西娅。”虞笙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稳,“清者自清。”
“可是……”娜斯塔西娅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打断。
“哦,看看这是谁?我们神秘的东方美人。”
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金色短发的苏联女生端着空餐盘经过她们的桌子。
她是物理系另一个班的柳德米拉,父亲在某个工业部门任职,向来以直率闻名。
她停下脚步,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虞笙,“听说你最近和伊万诺夫家的人走得很近?
真是好手段。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点,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招惹的人,他们家族现在……哼,麻烦不少呢。”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幸灾乐祸。
娜斯塔西娅立刻像只被激怒的小猫般站了起来:“柳德米拉!你胡说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有些人心里清楚。”柳德米拉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虞笙一眼,扭着腰走了。
娜斯塔西娅气得脸通红:“她怎么能这样!她肯定是嫉妒!她以前好像也对伊万诺夫同志有意思,但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虞笙拍了拍娜斯塔西娅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没关系。”她轻声说,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
流言她可以不在意,但牵扯到别有目的和家族麻烦,这就触碰到了底线。
这不仅会影响她的任务,更可能给阿列克谢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下午,在一节大型公共课上,这种无形的排挤变得更加明显。
当虞笙走进阶梯教室时,原本喧闹的人群有瞬间的安静,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
这些目光大多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敌意。
几个平时还算友善的苏·联同学,此刻也眼神闪烁,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打招呼。
虞笙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课间休息时,她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里,两个穿着军绿色外套,显然是和高年级军校生有来往的男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华国妞,”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男生用粗俗的语气说道,“听说你挺有本事,能把伊万诺夫家那小子迷住?教教我们呗?”
另一个男生嘿嘿笑着,试图伸手去碰虞笙的脸颊:“就是,让哥哥们也见识一下东方大国的魅力……”
虞笙眼神一凛,正要有所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至极,仿佛带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