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下。
城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木屑从门板上崩飞,打在攻城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碎裂的气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浓得化不开。
“轰——!”
第三下。
城头的箭雨,更密了。
禁军知道,城门撑不了太久了。
他们把所有的箭都倾泻下来,箭矢密集得像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日光被完全挡住,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箭矢的寒光在闪烁。
攻城车旁边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血,把攻城车的车轮染红了。
他们的尸体,铺成了一条路。
可撞木,没有停。
“轰——!”
第四下。
“轰——!”
第五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撞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震得胸腔发麻,震得骨头都在颤抖。
武松忽然翻身下马。
他提着刀,大步走到攻城车旁边。
方杰大惊:“武都头!你——”
武松没有理他。
他把刀往背上一插,双手握住撞木的绳索,用力向后拉。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来几个人!”他嘶声吼道,“跟俺一起!”
方杰冲上来了。
燕青冲上来了。
那些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冲上来了。
几十双手,握住了那根绳索。
几十个人,同时发力。
撞木,向后荡去。
然后——向前。
“轰——!”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城门剧烈地颤抖着,门板上的铁钉崩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血泊里。
门缝里,透进来一束光——那光刺眼,像是希望,又像是死亡。
城头的禁军,开始慌了。
他们的箭,不再那么密集。
他们的喊声,不再那么整齐。
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喊“援兵呢”。
武松的眼睛,亮得像火。
“再来!”
撞木再次向后荡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呻吟,血液在燃烧。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味,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木头和铁的气味,闻到了——胜利的气味。
“杀——!”
撞木,猛地向前。
“轰——!”
城门,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门板中间炸开。
木屑飞溅,像是无数把刀,割在脸上,生疼。
灰尘弥漫,遮住了视线,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武松看见了。
他看见门后面的禁军,在往后退。
他看见那条通往城内的路。
他看见——希望。
他拔出刀,刀锋在灰尘中闪着寒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灰尘和血腥,刮得肺叶生疼。
可他不在乎。
“兄弟们——”
他举起刀,刀尖指向那条裂缝,指向那座他必须踏平的城池:
“跟俺冲!”
五万人,齐声怒吼。
那吼声,震碎了城门。
那吼声,震裂了城墙。
那吼声,震得天都在抖。
武松第一个冲进城门。
他的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