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中州道,天启市,联邦武道模擬考百强决赛赛场。
三號擂台。
与之前团队混战的复杂地形截然不同,决赛的战场被极致简化——直径百米的纯合金擂台,光洁如镜,毫无遮掩。
环绕四周的半透明能量屏障幽幽闪烁,將场地彻底化为最原始、最残酷的硬碰硬舞台。
观眾席早已沸腾。
能杀入百强决赛的,皆是天才中的天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战都令人屏息和期待。
“下一场,三號擂台——!”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激盪,传遍全场:
“关北道朔云市,萧天雷!”
“对阵——”
“北原道哈达市(原北疆),荆夜!”
声浪轰然炸开。
“萧天雷!那个怪物!”
有人惊呼。
数日来,灰衣少年萧天雷之名已响彻赛场。
来自关北边陲,招式诡譎狠厉,至今不败,所有对手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三分钟。
而另一个名字,则引来了更多的议论与审视。
“荆夜原北疆……是原来那个北疆市分出来的天才吧哈达市运气可真好!”
“北疆……那可是血火里滚出来的地方。
听说那边的孩子,十岁就摸刀,十五岁敢跟著猎杀队进荒野!”
“但这荆夜才高二先天后期闯进决赛开什么玩笑!”
“你看他的胳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从西侧通道稳步走出的少年。
荆夜。
身姿挺拔如孤松,穿著玄武重工的最新款战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疤——横贯鼻樑,刻在双眼之下,平添几分冷冽。
然而,更让人倒吸凉气的是他的左臂:
自肩头至小臂,层层绷带紧紧缠绕,却仍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渍,裸露的手指关节皮肤碎裂,凝结著黑红的血痂。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脚步沉稳,仿佛那足以令常人崩溃的重伤並不存在。
贵宾包厢內,一名军部將领霍然皱眉:
“重伤至此裁判组怎么会允许他上场!”
身旁,北斗武府的校长调出一份光幕资料,声音低沉:
“是他自己坚持。
三天前八强战,他对上了陇右道那个『岩鎧武骨』的防御怪物。
为了破防,他连续十七次用左拳硬撼岩甲……臂骨碎了六处,经脉损了四成。”
“结果呢”
武道集团代表追问。
校长关闭光幕,缓缓吐出两个字:“他贏了。他勒碎了对方的岩鎧,锁喉至其昏迷。”
包厢內骤然一静。
几秒后,军部將领才沉声开口:
“……北疆出来的,果然都是狼崽子。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擂台上。
两人已对峙而立,相距二十米。
东侧,萧天雷一身灰衣,面无表情。
唯有在目光扫过荆夜染血的左臂时,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光倏忽闪过。
西侧,荆夜缓缓抬起右手,按住左臂绷带,五指收紧。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灰衣少年,疤痕上的眼眸漆黑沉静,如同风暴將至前的荒野。
主持人手臂挥落,声音斩钉截铁:
“比赛——开始!”
萧天雷的目光落在荆夜紧按的左臂,眉头微皱。
下一秒,他竟主动將左手背到身后,昂首道:
“北疆来的,你胳膊废了。”
他的声音透过擂台周围的收声器清晰传出,冷冽而坦荡:
“这场!我也不用左手,也不用罡气,纯肉博!”
观眾席瞬间炸开!
“他居然要绑手打!”
“连罡气都主动封住!这是要多狂!”
“可这才是天才该有的傲气!够劲!”
声浪鼎沸间,萧天雷眼底猩光流转,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灼热的弧度:
“別让我失望。”
“——让我尽兴。”
“呵。”
荆夜闻言,只一声冷笑:
“隨你!”
“你”字还未落地——
嘭!!!
两人之间二十米的距离仿佛被瞬间抹去!
合金擂台猛地一震,气浪炸开!
萧天雷身影如灰色闪电,一记凌厉如刀的右拳直劈荆夜面门,拳风未至,寒意已刺骨!
荆夜竟不闪不避,染血的左臂依旧垂在身侧,只抬起右臂硬架——
鐺!!!
拳臂交击,竟发出金铁碰撞般的震响!
荆夜脚下合金地面“咔”的一声裂开细纹,他却借势旋身,一记鞭腿如战斧般扫向萧天雷腰侧!
快、狠、准!
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萧天雷眼中红芒一闪,不退反进,单手成爪,竟硬扣向荆夜扫来的脚踝!
两人身影交错,拳腿残影如风暴骤起,气劲四溅!
真正的战斗,在第一个照面就已进入白热!
萧天雷仅用右手,招式却越发凌厉诡譎。
他的拳路並非直来直往,往往在看似直击的瞬间陡然变向,角度刁钻如毒蛇吐信,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专攻荆夜因左臂重伤而难以护持的侧肋、腰眼。
荆夜的他右手或格或挡,或劈或砸,动作简练到极致,毫无花哨,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身体在密集的攻击中不断微调,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处,但萧天雷的拳劲太过诡异阴狠,依旧有不少落在他身上。
“砰!”一记变线拳砸在荆夜右肩,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半步,却又在瞬间借力旋身,一记凶狠的肘击回敬!
萧天雷侧头闪过,眼中红芒更盛,似乎对荆夜这打不死般的韧性感到兴奋。
“死!”
他低喝一声,速度竟再提三分,右手五指併拢,直刺荆夜咽喉!
荆夜瞳孔骤缩!
危机感感让他全身寒毛倒竖!
他右臂猛然回防已是不及,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抉择——
他竟不守反攻,完全放弃防御,右拳然轰向萧天雷的心口!
以命换命!以北疆荒野中最悍勇的搏杀方式!
萧天雷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决绝,指尖在触及荆夜咽喉前硬生生顿住。
若是生死战,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刺穿对方喉咙,但这是比赛,他想要得到这次大比的第一,毕竟后面还有对手等著他去征服。
这一顿,给了荆夜千分之一秒的机会。
“噗!”荆夜的拳锋狠狠撞在萧天雷匆忙回护的右臂上,劲力爆发。
萧天雷身形一晃,首次被击退半步!
而荆夜的代价是,颈侧被指尖擦过,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衣领,加上之前硬抗的伤势,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
“嘶!”
观眾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重伤的荆夜,竟然逼退了至今无敌的萧天雷!
“好!”
贵宾席上,军部將领猛地一拍扶手,眼中精光爆射:
“够胆!够狠!”
萧天雷站定,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右臂,又看了看对面浑身浴血却挺立的荆夜。
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波动,那股一直压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躁动,似乎被彻底点燃了。
就在这时,荆夜动了动那缠绕著渗血绷带的左臂,抬起眼,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擂台上:
“行了,別装逼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疤痕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这胳膊,是伤了,不是废了。”
“……”
短暂的死寂。
“呵…哈哈哈——!”
萧天雷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沉的闷笑,旋即转为高昂酣畅的长笑!
笑声中再无半分之前刻意维持的冷淡,只剩下彻底被点燃的、近乎暴烈的战意!
“好!好!”
他笑声骤止,目光如烙铁般盯住荆夜:
“果然是从北疆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终於缓缓移至身前。
五指依次曲张,每一声关节爆响都清晰可闻。
就在他左手完全摊开的剎那!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宛如实质的潮水,以萧天雷为中心轰然扩散!
擂台上,萧天雷缓缓抬头,他眼中的猩红已不再流转,而是沉淀为一种深邃的暗红。
他伸出舌尖,舔过有些乾涩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著一种捕食者般的危险气息。
“如你所愿。”
萧天雷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个字都裹挟著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接下来,”他左脚向前,重重踏出半步。
“我会用『真正』的全力。”
“求之不得!”
荆夜嘶哑回应,眼中战火燃烧至最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剎那——
“嗡——!”
“鏘——!”
两道截然不同的嗡鸣与清响,猛然从两人身上爆发!
只见萧天雷右手虚握,一柄狭长、弧度冷酷如野兽獠牙的暗红色猎刀凭空凝现!
刀身布满细密如血管的暗纹,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发出被切割般的尖啸!凛冽霸道的刀意冲天而起!
铸兵法虎賁刀!
而荆夜身前幽光一闪,两柄通体漆黑、唯有刃口流转著一线惨白寒芒的短匕,如同自阴影中跃出的毒牙,精准落入他双手。
匕首造型诡异,柄端宛若骷髏握爪,散发著阴寒、死寂的气息!
铸兵法鬼王匕!
“超凡神兵!他们动用本命神兵了!”
观眾席爆发出惊呼。
决赛至今,这是第一次有考生祭出铸兵之法凝炼的超凡兵器!
贵宾席上,眾人神色彻底凝重。
动用兵器,意味著战斗將从拳脚碰撞,升级至真正的生死险境!
即便有能量屏障和裁判,风险也截然不同。
“鬼王匕……北疆荆家的独门真武,专精隱秘一击,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能凝练成型,还是一次两柄!”
有见识广博者低呼。
“萧天雷的虎賁刀……煞气好重!这得猎杀多少异兽,或者……”
擂台上,兵刃在手,两人的气势再度攀升、对撞!
萧天雷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暗红刀罡自然吞吐,將脚下的合金地面蚀出细痕。
荆夜双匕反握,刃口朝外,身形微微低伏,如同蓄势扑击的伤狼。
左臂的绷带在內气激盪下,渗血似乎更快了,但他握匕的双手,稳如磐石。
没有再多言语。
下一刻——
萧天雷的虎賁刀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暗红血线,简单、粗暴、直接地一刀竖劈!
刀未至,那分割一切的恐怖刀意已经將荆夜牢牢锁定!
荆夜瞳孔紧缩,没有硬接这开山裂石的一刀。
他右足猛蹬,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双匕交叉於身前,在刀锋及体的瞬间——
“嗞啦——!!!”
刺耳至极的摩擦爆鸣!鬼王匕的惨白刃芒与虎賁刀的暗红刀气激烈对撼、湮灭!荆夜借著这股巨力向后飘退,所过之处,擂台被双足犁出两道浅沟,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退而不乱,在萧天雷刀势用老的剎那,左臂(即便重伤)配合腰力猛地一甩!
“咻!”
左手的鬼王匕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索命幽光,直射萧天雷因挥刀而露出的咽喉空门!
同时,他本人如影隨形,右手匕首直刺萧天雷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