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掂量着:是拿一笔说不定哪天就花完的“辛苦钱”,还是保住自己辛苦累积、能在年底兑换不少实惠家用的积分,以及未来长期购物都能享受的折扣与便利?
绝大多数人,很快做出了更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默默退去,不再参与闹事。
即便仍有少数铁了心要钱不要后路的,眼见同伴散去,势单力薄。
再面对涂山氏店铺伙计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以及周围渐渐恢复理智、甚至开始用异样眼光打量他们的其他顾客,那点气焰也迅速蔫了下去。
谁都知道,真为这点小事彻底得罪了盘根错节的涂山氏,日后在这轵邑城乃至整个大荒,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短短数日,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闹剧,便在涂山璟四两拨千斤的应对下,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去。
涂山氏各铺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客流,甚至因为新规的实惠,吸引了不少新的顾客。
然而,表面的风浪虽被按下,水下的暗涌却并未停歇。
关于阿茵与赤宸之间“神秘关系”的流言,非但没有因为闹剧收场而消散,反而在那些不甘心的推手暗中运作下,传播得越发离奇、越发有板有眼。
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渗透进轵邑城乃至更远地方的街谈巷议之中,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时机。
——
半月后,阿茵戴着帷帽,悄然上了辰荣山。
小夭与玱玹早已得了消息,在殿前等候,一见她身影,便快步迎了上去。
“心璎!”
小夭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忧急,“这些日子听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真是担心死我了!你可还好?”
阿茵反握住小夭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我没事,只是平白惹了这场风波,险些连累了璟的生意。”
她转向玱玹,随手取下帷帽,“玱玹,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我的事,可有连累到你?”
玱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清晰的关切与一丝歉意,声音温缓:
“若说连累,也该是我连累了你。
他们此番发难,看似冲你,实则剑指我,才让你无端受此污蔑与攻讦。”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心璎,因我之故,让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阿茵轻轻摇头,“局势如此,我明白。都怪我…那日不该强出头,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不。”
玱玹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日你说与不说,其实都不打紧。
他们一开始想利用的,就是你这身罕见的五灵之力,和你来去无踪的瞬移本事。
无论那日你开不开口,有没有那场争执,这盆脏水,都注定会泼向你。
心璎,别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阿茵沉默了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郑重:
“我今日来,是想认真告诉你,玱玹,若我的事真的闹大了,无法收场,你务必与我断清关系。
你如今正是需要这些中原氏族支持的时候,你的大业为重,不能因为我,坏了你的全盘计划。
“傻话。”玱玹打断她,“你别胡思乱想,这事我和涂山璟早有商议,会想办法妥善解决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影响我的谋划,你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神色匆匆地跑了上来,对着玱玹拱手行礼,语气难掩激动:
“殿下!辰荣大人派人传话来,皓翎的蓐收大人到了轵邑城!”
殿内三人皆是一怔。
侍从顿了顿,又补充道,“据说,皓翎王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言明心璎小姐与赤宸无任何牵连,过往流言皆是不实之词!
若还有人敢肆意传播谣言,恶意中伤心璎小姐,皓翎将依律严惩不贷!
皓翎王陛下还特意派了蓐收大人亲自来轵邑,接心璎小姐回皓翎!”
“什么?”小夭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阿茵。
阿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颊瞬间涌上热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原以为,自己此番惹下的麻烦,定会让皓翎王为难——毕竟她在西炎行走,身上始终带着“皓翎青龙贵女”的印记。
却没想到…皓翎王竟如此毫不犹豫,以这般强硬而公开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身后。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夭见她身形微僵,连忙轻轻推了推她,低声道:“心璎,还愣着做什么?
快,快去见蓐收,跟他回皓翎去!回到父王身边,有父王护着,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阿茵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转向小夭:“那你呢?”
小夭看了看身旁的玱玹,眼神坚定:
“我留在这里,帮玱玹哥哥。心璎,你别担心我们,先回皓翎去,把事情平息了再说。这里有我们。”
玱玹也走上前,温声道:“蓐收亲自来接,师父心意已明。
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和涂山璟会设法周旋,定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阿茵看着他们,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你们…一切小心。”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