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过伴侣,也孕育了后代,但绝非天幕中这般戏剧化的相遇与情感发展。
看着天幕中“自己”那越来越深陷情网的模样,他感觉既荒谬又有点……微妙不适。
“罢了罢了,”六道仙人最终叹了口气,重新恢复平静观察的姿态。
“且看你如何编撰下去。这‘蝶’的出现,是作为希望的象征,还是……另一个更大悲剧的引信?”
天幕之上,阳光似乎都因为这段萌芽的感情而显得明媚了几分。
羽衣与蝶漫步在初春的田野,笑容灿烂。
羽衣在蝶温柔的注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所在的村庄,回家了。
蝶站在村口,脸上始终挂着那抹令人心安的、温和的笑容,直到羽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然而,当她转身,独自走回那间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丝没落贵族气息的宅院时,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她走进内室。
房间里早已有两人在等待。
一位是面容沧桑、眼神复杂的中年男子,另一位是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男子。
“父亲,二叔。”蝶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着女儿,脸上布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愧疚,男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蝶啊……委屈你了。为父……为父无能,我猿飞日,妄为猿飞一族族长,竟沦落到要依靠出卖自己的女儿,来换取家族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旁边的二叔也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猿飞日的肩膀,看向蝶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忍与歉意:“蝶,是家族……对不起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尽管说出来,只要家族能做到,拼了命也……”
“父亲,二叔,”蝶平静地打断了二叔的话,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家族养育我,教导我,如今家族蒙难,濒临断绝,我身为家族长女,理应挺身而出。你们……不必自责。”
这番话,非但没有减轻两位长辈的愧疚,反而像是最锋利的刀子,扎得他们心口更痛。
猿飞日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女儿那过于懂事的面容,二叔也是眼眶泛红,沉默地低下了头。
蝶看着他们,反而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个人情感的、对家族的深沉眷恋与责任:“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愿望……那我希望,我们的家族,能够摆脱眼下的困境,能够……再次伟大起来。”
“会的!一定会的!”猿飞日猛地转回头,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他抓住女儿的肩膀,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辉夜那个妖女!她毁掉了我们家族的荣耀与基业,将我们踩入泥泞!”
“但只要火种还在,只要还有你这样的孩子在,我们猿飞一族,就一定能够重新崛起!一定!”
蝶也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凝重而肃穆,她重重地点头:“对此,我深信不疑!”
猿飞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他松开手,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去看看你的弟弟妹妹们吧。然后……准备一下。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