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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渊渟遗泽(1/2)

坤元石珀的光芒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沉寂万古后的、压抑已久的地鸣。

暗金色的地脉之力顺着木清颜开辟的“幽径”贯入遗迹深处,触碰到了那点微弱的、却纯净如初生之泉的“生机”。

刹那间——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共鸣,自众人脚下极深之处轰然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的震颤,一种本源的回响。

整个冥渊星海的静滞之雾,都为之剧烈翻涌!

结界之内,那粘稠如晶髓的弱水猛地一滞,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扰动。暗蓝色的水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萤火,又像是某种尘封的记忆在苏醒。这些光点与弱水本身死寂的暗蓝格格不入,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灵动而纯净的水之韵律。

“这是……上古‘渊渟族’未被污染的水之真意残留!”青璃最先感知到变化,她的秩序之力对这些纯净的法则碎片异常敏感。“它们在呼应坤元之力的引导,在与归墟的弱水对抗!”

上空,那双冰冷的巨眼后方的庞大水体身影猛地一震,发出愤怒的咆哮(意念的咆哮):“蝼蚁!安敢惊扰冥渊长眠!污染……必须净化!”

那只遮天蔽日的静滞水体巨手,不再缓缓压下,而是骤然加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与冰封灵魂的寒意,狠狠拍向结界穹顶!它要赶在变故扩大前,将这四个变数连同他们引动的异常,彻底抹除!

但就在巨手即将触碰到结界的瞬间,遗迹深处传来的共鸣达到了一个高峰。

“啵——!”

一声清脆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自结界基底的某个方位传来。紧接着,一道温润的、淡蓝色中带着银白光晕的水流,如同冲破淤泥封锁的泉眼,自那处地面喷涌而出!

这水流纤细,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机与灵性。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弱水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发出“嗤嗤”的侵蚀声,迅速变得浑浊、沉淀,活性大减。水流所过之处,粘稠的弱水环境被“净化”出了一条相对通透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隐指向废墟深处,那星钥感应最强烈、坤元之力引导所向的方位!

“遗迹的古老水脉灵枢被短暂激活了!这条通道维持不了多久!”木清颜喝道,她脸色苍白,维持坤元石珀的引导与沟通消耗巨大,但眼神却明亮无比。“跟我来!”

四人毫不迟疑,立刻沿着那条淡蓝银白的“净水通道”向前冲去。

四名弱水战将试图阻拦,但它们靠近通道时,身上高度凝练的弱水之躯竟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那些银白光点对它们似乎有特殊的“净化”作用。墨衍抓住机会,龙尾横扫,暂时逼退它们。敖晟搀扶着受伤不轻的墨衍,青璃维持着秩序领域稳定通道两侧,木清颜手持光华流转不定的坤元石珀在前引路。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穿透层层废墟结构与弱水阻隔。沿途,他们看到更多被惊动的奇异景象:残破的黑色水晶建筑表面,古老的图腾纹路次第亮起微光;一些被封存在弱水琥珀中的水族遗骸,眼眶中竟有微弱的灵火闪烁;空气中开始回荡起若有若无的、空灵而悲伤的歌声,仿佛整个文明残留的集体意识在低语。

通道的持续时间比预想的更短。来自遗迹深处的共鸣在达到顶峰后,开始迅速衰减。那条净水通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不断被周围汹涌反扑的弱水侵蚀、挤压。

“快到了!前方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和……封印气息!”木清颜感应最清晰。

终于,在净水通道几乎彻底崩溃的刹那,四人冲出了结界范围(或者说,冲入了结界内部保护的另一个核心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空间的“天空”是缓缓旋转的、深蓝色的弱水漩涡,构成了最外层的封印与屏障。而空间中央,是一座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宛如流动蓝宝石构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蔚蓝、内部仿佛有亿万水滴流转不息的菱形晶体——星钥碎片!其散发的水之韵律纯净而浩瀚,与木清颜识海中的碎片产生强烈共鸣。

右侧,则是一团约有人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心脏搏动、时而如泉眼喷涌的淡蓝色光团。光团核心处,隐约可见一枚布满裂痕的、晶莹剔透的“心形”核心。它散发着悲伤、沉寂、却又在最深处潜藏着一丝不灭生机的复杂气息——上古渊渟文明的核心遗泽,“渊渟之心”的残骸!

而在祭坛周围,盘绕着九条完全由漆黑如墨、散发着最纯粹死寂与堕落气息的“弱水之链”。这些锁链一头扎入祭坛下方的蓝宝石基座,另一头则连接着上方旋转的弱水漩涡,显然是以整个冥渊的弱水之力为源,持续侵蚀、镇压着祭坛上的两样东西。

此刻,因为遗迹深处古老水脉的短暂复苏,“渊渟之心”残骸正散发出比平时强烈得多的淡蓝色光晕,抵抗着漆黑锁链的侵蚀。星钥碎片也微微震颤,蓝光流转。

“星钥碎片!”敖晟眼睛一亮。

“还有渊渟之心的残骸……它被归墟的‘九幽弱水链’镇压着。”青璃迅速分析,“必须斩断或干扰这些锁链,才能取走碎片,甚至……或许能解放这缕文明遗泽,让它对抗归墟的弱水。”

然而,危机紧随而至。

他们身后的通道入口已经彻底被反扑的弱水封死。上方的弱水漩涡剧烈翻腾,那双冰冷的巨眼和庞大的水体身影,正缓缓穿透漩涡,朝着这片核心空间降临!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先取碎片!”墨衍咬牙,强行提起龙元,就要扑向祭坛。

“慢!”木清颜阻止了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九条漆黑锁链和正在降临的主宰,“这些锁链与整个冥渊弱水同源,蛮力攻击祭坛或锁链,可能会引发更强的反噬,甚至可能伤及星钥碎片和渊渟之心残骸。而且,那位……快要完全进来了。”

她看向手中的坤元石珀,又看向祭坛上微微鸣动的星钥碎片与渊渟之心残骸,再感受着眉心印记与脚下大地(遗迹基底)那尚未完全断绝的微弱联系,一个更加冒险、却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青璃,你以秩序领域最大程度解析、稳定祭坛周围十丈内的法则,尤其是那九条锁链的能量流转节点!”

“墨衍,敖晟,你们为我护法,阻挡即将降临的主宰和可能出现的其他攻击,不用硬拼,只需拖延时间!”

“我要尝试……以坤元石珀为基,以星钥共鸣为桥,沟通‘渊渟之心’残骸!或许,只有这个文明最后的本源遗泽,才知道如何安全地解除它身上的枷锁,甚至……如何对抗归墟的弱水!”

三人闻言,心中一凛。这无疑是最为凶险的一步,直接与一个消亡文明的核心遗泽进行深度沟通,且是在强敌环伺之下。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小心!”青璃只说了一句,便全力催动秩序之光,银白色的光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稳定器,笼罩向祭坛及其周边,开始艰难地解析那复杂而险恶的弱水封印结构。

墨衍与敖晟一左一右护在木清颜身前,面对上方那愈发清晰、带来无尽压迫感的庞大水体身影,战意升腾。

木清颜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坤元石珀置于胸前,双手结印。眉心印记光芒大盛,与星钥碎片的共鸣被她催发到极致。

她的仙识,携带着坤元石珀的承载之意、星钥碎片对“水”与“平衡”的渴求、以及自身对生命的感悟,小心翼翼地避开水面上方那九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锁链,如同一缕最轻柔的风,探向祭坛上那团悲伤的淡蓝色光团——渊渟之心残骸。

起初,是冰冷的拒绝,是万古沉寂的死寂,是文明覆灭的绝望与麻木。

但木清颜的意念中,没有侵略,没有索取,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对封印与侵蚀),一种寻求携手破局的诚挚,以及……星钥碎片传来的、代表“周天星辰镇界大阵”的、宏大而包容的“序”之气息。

终于,那沉寂的光团,微微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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