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妞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甜的,浓的,香的。
“好喝。”她说。
那女人笑了:“好喝就多喝点。等粮卖了,俺给您熬白面疙瘩汤。”
刘大妞点点头:“好。到时候,俺也尝尝北境的白面疙瘩汤。”
酉时三刻,苍生学堂。
狗蛋蹲在学堂门口,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里头那些正在念书的孩子。一百二十个学生,放假了,都去地里帮忙收麦了。学堂里空荡荡的,只剩孙先生一个人在讲台上备课。
“孙先生,”狗蛋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今年收了六十六万石粮。够八万人吃八年的。卖一半,留一半。卖三十三万石,能卖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
孙有才点点头:“狗蛋,你算对了。可你知道,这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该怎么花吗?”
狗蛋想了想:“买牛。买五万头牛。能种一百万亩地。”
孙有才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还有呢?”
狗蛋又想了想:“修路。从河西走廊到京城,修一条官道。有了官道,粮就能更快地运到京城。运得快,就能卖更高的价。”
孙有才忽然笑了:“好。狗蛋,你比先生会算账。”
戌时三刻,狗蛋家门口。
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今年,河西走廊收了六十六万石粮,卖了三十三万石,得了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买五万头牛,种一百万亩地。修一条官道,从河西走廊到京城。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娘,”他说,“明年,咱们要种一百万亩地。”
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盯着他:“一百万亩?那得多少牛?”
狗蛋飞快地算了算:“一头牛能种二十亩地,一百万亩需要五万头牛。咱们今年卖粮得了三十九万六千两银子,能买五万头牛。够了。”
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狗蛋,你比娘会算账。”
狗蛋咧嘴笑了:“孙先生教的。”
远处,麦田方向,隐隐有金黄。
那是三十三万亩麦子,在等着收割。
河西走廊的地里,不只有粮,还有菜、有瓜、有豆子。还有五万头牛,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