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将长矛狠狠插入自己胸口，数据躯体瞬间崩解为亿万行代码洪流，随即逆向重构——一个全新的“苏野”从中走出，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限递归循环启动。

镜像要拉他进入永无止境的自我复制迷宫，直到意识崩溃。

苏野闭上了眼。

他主动关闭了“漏洞扫描”，切断被动感知，放弃一切数据反馈。没有蓝光，没有提示框，没有“是否窃取该BUG”的弹窗。

世界安静下来。

他摘下眼镜，任其坠地碎裂。

“我不靠系统判定我是谁。”

脚步声在空荡的主控室回响。他一步步走向那群不断生成的镜像，无视迎面扑来的数据利爪。他的手探入最近一个镜像的胸膛，不是摧毁，而是注入。

记忆片段流淌而出——林清寒在暴雨中替他挡下傀儡狙击的背影；联盟新人第一次成功破解副本时兴奋的大喊；凯伦临终前颤抖的手递来数据盘的画面……

“你要当纯粹的BUG？”他低声说，“好啊——那就背负我的全部bug活着。”

镜像群集体僵住。

它们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冷漠到挣扎，再到痛苦。那些被刻意剥离的情感、犹豫、牵挂，全都被强行塞回这具“完美逻辑体”的核心。

第一个镜像尖叫起来，代码逆向坍缩，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个跪倒在地，身体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层层剥落。

最后一个，也就是最初的镜像，站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它看着苏野，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它的身体从内部爆开，一团漆黑的结晶悬浮空中，表面布满龟裂纹路，内部隐约跳动着与苏野相同的代码频率。

苏野伸手接住。

结晶入手冰凉，却有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握住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抱歉，兄弟。”他低声说，“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个我……但你的力量，我会用到底。”

主控室恢复寂静。

林清寒收起枪，走到他身边，肩膀上一道擦伤渗着血丝，但她没在意。她看了眼窗外，夜空已不再平静——云层翻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细小的光点开始从天而降，像是雨，却又在触地前蒸发成数据尘埃。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

苏野点点头，握紧手中的黑色结晶。体力值几乎见底，左臂的代码流动却奇迹般稳定了下来，甚至隐隐有收敛趋势。

他抬头看向破裂的防爆窗。

就在那一瞬，一颗光滴落在他掌心。

不是雨水，也不是尘埃。

那是由纯粹漏洞编码构成的液态信息，接触皮肤的瞬间，自动解析出一段坐标——指向深海立方体最初出现的位置。

同时，远处海面传来低沉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林清寒皱眉：“那是什么？”

苏野盯着掌心尚未蒸发的数据雨滴，声音很轻：

“新一轮测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