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裕廊工业区地下三十米。
废弃的防空洞里,空气凝滞,混杂着服务器散热风扇排出的灼热气流和尘土的腥味。
张小北盘腿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糖棍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鼻梁上那副AR战术眼镜的镜片上,绿色数据流快速滚过。
在他眼中,没有混凝土墙壁,只有一条条代表全球信息命脉的数字洪流。
“小北,还没好吗?”
耳麦里,苏小琳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师兄那边正在正面硬刚,每一秒都是拿几亿的真金白银在填!”
“钓鲨鱼,总得先放点血饵。”
张小北嚼碎了糖块,塑料棍被他吐到一边。
十指在空气中悬浮的虚拟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二师姐,”
张小北切换了通讯频道,声音里透着平日里没有的狠戾,“‘鱼群’就位,光缆节点全部劫持。”
“可以开始‘投喂’了。”
他按下回车键。
没有巨响。
只有他眼前的镜片上,无数红色数据包汇成一股洪流,顺着代表海底光缆的线路,涌向同一个坐标——亚瑟的专用数据通道。
这不是简单的网络攻击。
这是“幽灵舰队”。
用数百万台被植入后门的设备,模拟出真实的高频交易请求。
不为破坏,只为拥堵。
在信息通道中制造拥堵,用海量垃圾数据流迟滞、阻塞对手的每一个指令。
……
同一时间,马六甲海峡。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巨型货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苏决站在最高的集装箱顶,海风吹动她黑色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
她没戴墨镜,那双狭长的凤眼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海面。
那里,是全球互联网的核心枢纽——亚欧海底光缆的主干线交汇处。
她手里的三防平板上,显示着复杂的海底地形图和信号中继站的分布。
“二小姐。”
一名迷彩服雇佣兵爬上梯子,恭敬地递上卫星电话,“干扰器已部署在浮标上,可以启动。”
“一旦启动,这片海域的卫星与长波通讯将彻底瘫痪。”
苏决接过电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那是华尔街的关键数据通道。
“动手。”
苏决的声音毫无温度,“让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红酒的绅士们知道,这世界的路,到底是谁修的。”
“是!”
指令发出,海面几个不起眼的浮标红灯闪烁。
高频干扰波无声释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切断了这片海域上空所有的备用卫星链路。
物理隔绝,完成。
……
香港,中环中心,亚瑟的交易室。
欢呼声与酒杯碰撞声还未散去,气氛陡然诡异。
首席技术官,那个总保持着英伦风度的中年白人,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砸在键盘上,溅起水花。
“该死!该死!”
他盯着监控屏幕,手指狂敲,却无法阻止满屏闪烁的报警红灯。
“怎么了?”
亚瑟·汉密尔顿皱眉,停下摇晃酒杯的手。
他不悦地看着角落,“如果是因为空调坏了这种小事,你就自己从窗户跳下去。”
“不……不是……”
技术官的声音发抖,满是惊恐,“延迟……延迟炸了!”
“我们连接伦敦和纽约的专用光纤,延迟突然增加了五十毫秒!”
“五十毫秒?”
亚瑟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连眼皮都没抬,“我以为大楼着火了,才值得你发出这种声音。”
“先生,这是高频交易!”
技术官的声音剧烈发抖,他指着屏幕上红色的丢包警告,嘴唇发白,“五十毫秒的延迟,我们的高频交易策略会完全失效,甚至会触发错误的交易指令!”
他扑到亚瑟面前,“不止如此!备用卫星链路全黑了!”
“我们的指令在传输途中大量丢失,数据完整性正在被破坏!”
亚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猩红的酒液溅出,大步走到技术台前。
屏幕上,流畅的绿色数据流变得断断续续,布满红色的丢包警告。
“幽灵……”
亚瑟眯起眼,蔚蓝的瞳孔里杀意一闪,“那个林清风,居然还养着这种级别的黑客?”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不用管。”
亚瑟冷哼,“五十毫秒而已,我们的资金是他们的十倍。”
“用钱都能把这点误差填平。”
“继续执行计划!让桥水那边把第二波空单砸出来!”
“可是……”
技术官的话,被亚瑟冷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指令强行发出。
亚瑟并未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