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若有读书的机会,何至于去当和尚、要饭?
“咱们也办!”
他咬牙道,“咱们也建学堂,也改科举!”
“钱呢?”
李善长苦笑,
“咱们刚迁都,大都城要修缮,军队要犒赏,北方元廷残部要清剿……
北方一直都没有南方富裕!
哪还有余钱办教育?”
朱元璋沉默了。
他盯着情报上“所有先生由朝廷统一发俸禄”那一行字,只觉得胸口发闷。
陈善哪来这么多钱?想起自己把天下最富的江南给丢了,他就一阵阵心疼!
看来自己的决策有很大问题,尽得北方之地又如何,战马打的过明军的大炮吗?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武昌户部衙门里,张昶正在上演一场“生无可恋”的大戏。
“五百万两!至少五百万两啊!”
张昶拿着工部刚送来的建校预算,手都在抖。
他面前堆满了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越算心越凉。
“李尚书,您这预算……是不是算错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李愈苦笑:
“只少不多。这还只是第一年,建五百所小学、五十所中学、十所大学的钱。
校舍从简,桌椅用最便宜的松木,书本按沈尚书说的最低成本算……就这,也要五百万两。”
“可户部现在能动用的现银只有八十万两!”
张昶几乎要哭出来,
“秋税还没收齐,江南商税要下个月才能解到,四川的盐税被战事耽搁了……陛下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沈万三在一旁慢悠悠喝茶:“张尚书莫急,钱会有的。”
“有?哪里有?”
张昶红着眼睛,
“沈尚书,您商部是能挣钱,可也架不住陛下这么花啊!
军费、赈灾、修河、现在又加上教育……
咱们挣的速度,赶不上陛下花的速度!”
“所以才要办教育啊。”
沈万三放下茶盏,
“张尚书,您想想:若是十年后,大明有百万识字算术的百姓,他们会做什么?”
“做什么?”
“做工能做更精细的活,种田能用更好的法子,经商能算更清的账。”
沈万三眼中闪着精光,
“到时候,工匠能造出更值钱的货物,农夫能产出更多的粮食,商人能做更大的买卖——朝廷能收更多的税。”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武昌繁华的街市:
“你看现在,武昌城里有多少新开的铺子?多少工坊?
为什么?因为陛下平定了战乱,给了安稳环境。
等百姓都读了书,开了智,这繁荣会十倍、百倍地增长。”
张昶愣住了。
他管钱粮久了,习惯性地只看支出,很少想长远。
沈万三这番话,像在他心里打开一扇窗。
“可……可眼下这关怎么过?”他还是发愁。
借。”
沈万三吐出两个字。
“借?向谁借?”
“向百姓借。”
沈万三笑道,
“陛下已经准了:暂时发行‘教育国债’。
一两银子起购,年息五分,五年还本付息。
武昌、扬州、苏州、杭州,这些富庶之地先试点。”
张昶眼睛亮了:“这……这能行吗?可陛下已经下令暂停国债了!”
“听说陛下有新的主意,好像要建什么银行?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我已经联络了江南十八家大商号。”
沈万三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他们答应认购一百万两。
剩下的,向中小商户、富裕百姓募集。利息比钱庄高,又有朝廷担保,不愁没人买。”
“太好了!这方法不错!”
张昶激动地抓住沈万三的手,“沈尚书,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先别急着谢。”
沈万三压低声音,“这事还有个麻烦:那些守旧世家,肯定不会坐视。
我收到风声,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几家,已经在暗中串联,要反对新教育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