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落。”另一人收起炭笔和纸笺。
两人如夜枭般滑下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方向——锦衣卫衙门。
---洪武三年春,武昌城内外一片忙碌景象。
城西,第一所“武昌实验小学”建成开学。
校舍由一座废弃的祠堂改建,宽敞明亮。
三百名七到十岁的孩童,穿着统一的蓝色学服,坐在崭新的桌椅前,好奇地翻看着新教材。
教材是陈善亲自编的启蒙版:语文第一课是“天地人”,配了插图;
算术第一课是阿拉伯数字和十以内加减;
自然第一课是“太阳月亮和星星”,用童话般的语言讲述天文常识。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中大半是穷苦人家出身,以前从没想过能读书。
现在不但能读,还发衣服、发书本、中午管一顿饭。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许多人都抹着眼泪。
“娃啊,好好读!读出息了,报答陛下!”
“娘,我知道!先生说了,读好了书,将来能当官,能做工,能帮陛下治理天下!”
不远处,周先生的私塾也开了。
只有三十多个学生,都是士绅子弟。教的还是《三字经》《千字文》,之乎者也。周先生很用心,但学生们听着隔壁实验小学传来的唱歌声、欢笑声,总是走神。
更远处,武昌大学(原武昌军校师范班扩建)正式挂牌。
第一批三百名学员,有年轻秀才,有军中识字骨干,甚至还有十几个愿意接受新学的老童生。
他们将在这里学习两年,然后分赴各地任教。
大学的第一堂课,是陈善亲自主讲。
讲堂里坐得满满当当。陈善没有讲高深学问,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铁匠。”
他缓缓道,
“铁匠有个儿子,很聪明,喜欢琢磨东西。
他看见水车能带动机器,就想:为什么火不能带动机器?”
学员们好奇地听着。
“如果这孩子读书了,学会了我说的物理,学了化学。
他知道了热胀冷缩,知道了蒸汽的力量。
他就能造出了一台机器——用火烧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转动。”
陈善在黑板上画出简易蒸汽机示意图:
“这台机器,能顶十头牛干活,还不累。
铁匠的儿子如果做成了,朕会不会赏他,荣华富贵也就到手了!”
讲堂里一片惊叹。
“朕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们:
新学不是要你们抛弃圣贤道理,是要你们在明白道理的基础上,再明白世界运行的规律。”
陈善扫视众人,
“圣人教我们‘格物致知’——格物,就是探究事物原理;
致知,就是获得真知。
咱们现在学的物理、化学、自然科学,就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知行合一!”
许多原本对儒学有执念的学员,听到这话,心中豁然开朗。
“你们将来是先生,要教成千上万的孩子。”
陈善提高声音,
“朕不要求你们教出多少官员——官员只需要一部分人做。
朕希望你们教出的孩子,有的成为工匠,能造出更好的机器;
有的成为农夫,能种出更多的粮食;有的成为医者,能治更多的病;
有的成为商人,能通更多的货。
让所有人学会经世致用,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读书,是明理,是掌握知识。”
他走下讲台,穿过学员之间的过道:
“也许现在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反对。
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当大明的工匠能造出日行千里的车船,当大明的农夫一亩地能产十石粮,当大明的医者能治天花疟疾,当大明的商船能通四海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