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
沈万三压低声音,“北边传来消息,朱元璋也在筹备办学,但资金短缺,进展缓慢。
他的谋士建议,暗中与五大世家合作,获取资助。
我们这里世家的眼线要不要全部除掉!”
陈善笑了:
“不必,世家盘根错节,杀不完的!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
告诉锦衣卫,不必阻止,让他们合作。
最好让朱元璋和世家绑得再紧些。”
“陛下的意思是……”
“一锅端。”
陈善转身走向马车,“等时机成熟,朕不仅要收复北方,还要把那些千年蛀虫,连根拔起。”
马车驶离武昌大学,驶向皇宫。
沿途街道上,随处可见新建的校舍工地,工匠们忙碌着,孩子们追逐嬉戏。
书店里挤满了买新教材的人,茶馆里有人在争论新学旧学孰优孰劣。
这是一个充满争论、充满希望、也充满暗流的时代。
而陈善知道,他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把火会照亮愚昧,会焚毁腐朽,会在灰烬中催生出一个全新的、强大的、领先世界五百年的大明。
教育改革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科举改制、官制改革、法律修订、科技振兴、海外开拓……
路还长。
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毕竟,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历史的方向,知道文明的走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路。
武昌城,大明治下临时都城。
春寒料峭,但这座江畔重镇已显露出几分帝都气象。
自陈善三年前鄱阳湖逃出生天,登基改元,定都于此,武昌便日复一日地繁华起来。
街巷间,新铺的青石板路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码头处,来自福建、广东的铁船不时靠岸,卸下南洋的香料、琉球的硫磺;
军营外,着新式灰色军装的士兵列队而过,肩上火枪锃亮,步伐整齐划一。
皇宫原是陈汉旧宫,经三年扩建修缮,虽不及应天、大都那般恢弘,却也殿宇森严,自有一番新兴气象。
今日奉天殿内,气氛尤为肃穆。
龙椅上,陈善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目光如炬。
这位穿越三年便打下大半江山的“洪武大帝”,如今不过十九出头,面容清俊中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制燧发枪机括,目光却落在殿下跪着的两人身上。
左侧,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士,穿着已被撕破的蓝袍,头发散乱,正是大夏左丞相戴寿。
右侧,则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将军,虽五花大绑,却挺直脊梁,昂着头,满脸不服——正是被俘的蓝玉。
“戴寿。”
陈善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
“朕听说,你在明玉珍手下时,劝农桑,兴水利,也算做了些实事。”
戴寿浑身一颤,伏地叩首:“罪……罪臣惶恐。”
“惶恐?”陈善笑了,放下手中机括,
“你与明玉珍据守重庆时,不是还写信给朱元璋,说要‘南北夹击,共灭伪明’么?
这会儿倒知道惶恐了?”
殿中文武顿时哗然。
太师邹普胜须发皆张,故意厉声道:
“陛下!此等反复小人,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丞相张必先也皱眉:
“戴寿确曾联络朱元璋,欲图我大明。此人不可留。”
众人一唱一喝,尽情表演。
戴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陈善却摆了摆手:
“不急。”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龙台,来到戴寿面前,
“戴寿,朕问你,明玉珍丢了重庆逃往蜀中,为何独独将你留在夔门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