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红着眼,“反正俺笨,学不会!”
蓝玉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想起了教官的话:
“在龙骧卫,没有抛弃战友这一说。
一个人强不是强,全伍强才是真的强。”
蓝玉被自己的行为反应吓一跳,我是吴军啊!怎么可以被明军影响,这样不行,时间长了我可能要被腐蚀掉!
当晚,蓝玉破天荒地主动留下,陪着李二狗加练。
直到子时,李二狗终于能在半柱香内完成拆装。
“谢……谢谢蓝副班长。”李二狗憨厚地笑。
蓝玉摆摆手,心中却涌起一丝异样——这种被需要、被感谢的感觉,他从未在朱元璋军中体验过。
两个月时,新兵营举行第一次实弹演习。
演习设定为“夺旗战”:
红蓝两队,各五十人,在预设的山地战场争夺对方军旗。
武器是包了布头的木枪,火药也是特制的,打中人只会留下颜料痕迹。
蓝玉被分到红队,任突击小组长。
“记住战术!”
红队队长,一个老兵严肃交代,“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没有命令,不许冲锋!”
战斗开始。
蓝玉带着两个新兵,按照训练时的“三角阵型”向前推进。
刚过一个土坡,对面枪声响起,一个队友身上冒出红烟——“阵亡”了。
“找掩护!”
蓝玉喊道,自己却习惯性地想冲上去——这在他以前打仗时再正常不过。
“蓝玉!回来!”队长厉喝,“你想害死全队吗?”
蓝玉咬牙伏地。
按照训练,他应该观察敌情,等待队友火力压制。
果然,片刻后,侧翼枪声响起,压制了对面火力。
“前进二十步!匍匐!”
蓝玉带队前进。
每一步都要找掩护,每一次移动都要队友配合。
这种打法憋屈,却安全。
半个时辰后,红队以“阵亡”十二人的代价,推进到蓝旗附近。
最后冲锋时,蓝玉终于爆发,率突击组猛冲,夺下蓝旗。
演习结束,红队胜。
讲评时,教官却点名批评蓝玉:
“蓝玉!你擅自冲锋,若不是演习,你和你那组人都得死!”
蓝玉不服:“可我夺了旗!”
“夺旗有什么用?”
教官怒道,
“战争是要胜利!不是要你个人逞英雄!
你冲上去的时候,侧翼队友为了掩护你,暴露位置,被‘击毙’三个!
这是谁的错?”
蓝玉哑口无言。
“在龙骧卫,没有个人英雄,只有团队!”
教官扫视所有新兵,“今天起,所有人都要背熟《战场协同条例》!明天抽查!”
当晚,蓝玉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思考:
这种打法,虽然憋屈,但确实有效。
洪都救援之战时,常遇春十万大军为何会败?
不就是各部协调不力,被明军逐个击破么?
他翻了个身,心中那个坚定的信念,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第三个月,新兵营结束,蓝玉被正式编入龙骧卫第一营。
营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叫赵铁柱,参加过鄱阳湖大战、第二次洪都之战,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狰狞可怖。
“蓝玉是吧?”
赵铁柱打量着他,“听说你是个刺头?”
蓝玉立正:“报告营长!不是!”
“不是?”
赵铁柱笑了,疤痕扭曲,“张统领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你——从今天起,你负责全哨的马匹照料、武器保养,还有茅厕清扫。”
周围老兵哄笑。
蓝玉涨红了脸,却只能咬牙:
“是!”
于是,曾经冲锋陷阵的少年将军,成了马夫、清洁工。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刷马、铲粪,然后擦枪、扫地,晚上还要学习《大明军律》、《战场急救》。
最让他难堪的是,赵铁柱常当着全营的面训斥他。
“蓝玉!这枪擦得不干净!重擦!”
“蓝玉!马厩有异味!今晚不许睡,给我清理干净!”
“蓝玉!《军律》第三条背一遍!背不出来?操场跑二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