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摇头,
“而且离海太近,将来若有大航海时代的敌国从海上来,都城首当其冲——不安全。”
李俞想了想:
“开封?虽被黄河威胁,但毕竟是北宋旧都,中原腹地……”
“黄河已改道南徙,开封正在水患重灾区。”
陈善叹道,“朕不能把新都城建在悬河之下。”
张昶小心翼翼:“洛阳?长安?”
“关中凋敝,漕运艰难;洛阳残破,重建耗时太久。”
陈善一一否决。
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邹普胜——这位老神棍,刚才可是一语道破了“建都”的天机。
邹普胜枯瘦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用朱笔圈出的位置。
那里写着两个小字,但墨迹很新,显然是刚加上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善,缓缓吐出两个字:
“信阳。”
殿中落针可闻。
信阳?那个河南南端、淮河上游、地处三省交界的小城?
张定边第一个反应过来:
“陛下不可!信阳虽地处要冲,但城池狭小,人口不足三万,如何能为帝都?”
“正因为狭小,才好从头规划。”
陈善眼中闪着光,
“正因为人口少,征地补偿的阻力才小。
诸位爱卿——看看这张图!”
他展开双臂,覆盖在图纸上:
“这不是扩建旧城,这是在一片白纸上,画一座全新的城!
一座能容纳百万人口、街道宽敞笔直、排水畅通无阻、商业繁荣昌盛、防卫固若金汤的——未来之城!”
他越说越激动:
“你们看到这些标注了吗?银行总行——朕要在这里建立大明的金融中心!
货币交易所——让商人、百姓可以买卖股票、债券,让钱活起来!
公共马车——让百姓出行便利!
地下排水——让城市永不内涝!
街灯——让夜市可以开到子时!”
“还有这里!”
他指着图纸上的住宅区,“民居住宅,分三等!
甲等给官员、富商,乙等给中小商户,丙等给普通百姓——但就算是丙等,也要砖瓦房,有独立的厨房、茅厕,不再是破草棚!”
“而这些房子——”陈善一字一顿,“不白给,要卖!要租!”
“卖?租?”
张昶愣住了,“陛下,流民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买房租房?”
“所以朕要以工代赈!”
陈善敲着图纸,“流民不是没事做吗?好!
来修城!挖地基、烧砖瓦、铺道路、建房屋——干活,就给工钱!
工钱不是施舍的粥,是劳动所得!他们拿着工钱,可以去买粮,可以去租房,甚至可以攒钱将来买房!”
他转向沈万三:
“沈爱卿,你是经商的天才。
你说说,如果十万流民在信阳做工,每人每月挣一贯钱,这十万贯钱流入市场,会怎样?”
沈万三眼睛亮了:
“会……会流动起来!
卖粮的得了钱,去买布;卖布的得了钱,去买肉;
卖肉的得了钱,又去买其他……钱转一圈,税收就来了!
商户赚钱了,就会扩大经营,雇更多人……”
“对!”
陈善重重一拍桌子,“这就是货币流通!
现在大明缺的不是财富,是流通!
白银黄金都窖藏在世家大户的地库里,铜钱被百姓藏起来舍不得花——钱不流动,就是一潭死水!
朕要挖一条大渠,把这潭死水搅活!”
张必先还是担忧:
“可建如此大城,初始投入巨大……钱从何来?”
“三管齐下。”
陈善早有准备,“第一,国库出基础建设资金——修城墙、铺主干道、建排水系统,这些必须官办。
第二,拍卖土地——新城规划内的土地,分块拍卖给商户、世家,让他们自己建商铺、宅院。
第三,发行‘信阳建设债券’,年息五分,向天下富户募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