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当加派赈济,严惩乱民,以安……”
“加派?”户部尚书张昶忍不住打断,
“何大人可知国库还有多少存粮?
安南运来的150万石,已去两成!粮食消耗的太快了!
再派,军粮如何?官俸如何?”
何真脸色一僵。
工部尚书李俞轻咳一声:
“臣以为,或可效仿前朝,以工代赈。
组织流民修桥铺路、疏浚河道,既安置流民,又兴修水利……”
“李大人。”
兵部侍郎插话,
“修桥铺路需钱粮物料,如今国库空虚,从何而来?
且流民数十万,工程若小,杯水车薪;若大,钱粮何出?”
争论声渐起,却都在原地打转。陈善静静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叩。
终于,张必先再次开口:
“陛下,臣与太师、户部、工部、商部诸臣商议数日,拟得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呈上来。”
太监接过张必先手中的奏章,高声宣读:
“臣张必先、邹普胜、张昶、李俞、沈万三谨奏:
为解流民之患、活天下之财、固大明之基,臣等议定‘信阳大基建’之策。其要如下——”
太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读一句,就引起一阵低哗。
“一、于河南信阳,择址新建大城一座,规划可纳百万之众。”
“二、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为工匠、力夫,按劳付酬,日结工钱。”
“三、新城土地分等拍卖,商户、世家可购地自建商铺、宅院,朝廷收取地价。”
“四、发行‘信阳建设债券’,年息五分,募资于富民。”
“五、设立‘大明银行信阳总行’,统一发行兑票,便利大额交易。”
“六、新城采用新式建材、工艺,建地下排水、公共马车、街灯诸系统……”
“七、工期分三期,首期一年,建成主干及示范街区;二期两年,扩至外郭;三期两年,完善细部。
总期五年,耗资预计……”
读到耗资数字时,殿中轰然炸开!
“多少?八千万两?!”
“五年?建一座城?”
“债券?兑票?此为何物?”
“信阳?那等小城如何能建大城?”
陈善任由议论声沸腾,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他看见何真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看见几个江南籍官员交头接耳,神色不满;
看见武将们大多茫然,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规划;
也看见少数几个聪明人,眼中已经开始闪烁精光。
“肃静!”司礼监太监高喝。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张必先再次出列:“诸位同僚若有疑问,臣可一一解答。”
第一个跳出来的果然是礼部尚书何真。
“张相!”
何真声音发颤,
“此策……此策太过骇人!建如此大城,耗资巨万,如今国库空虚,战事未平,岂非劳民伤财?
流民已是负担,再大兴土木,若激起民变,何人担责?”
张必先平静道:
“何大人,正因流民是负担,才要以工代赈,让他们自食其力。
至于钱粮——发行债券、拍卖土地、商户投资,皆可募资。
非全赖国库。”
“可若募资不足呢?”
何真追问,“若商户不买债券、不购土地呢?
届时工程半途而废,岂非天下笑柄?”
“那就强制执行。”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