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丝绸商、徽州盐商、山西票号东家、福建海商……
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几乎全来了。
“沈公!沈公!那债券究竟如何认购?”
“土地拍卖何时开始?可否提前预定?”
“新城商铺,位置最好的在哪儿?沈公给透个底!”
沈万三笑眯眯地应付着,心中却门清——这些人精,哪里是来问细节,分明是来探口风、拉关系的。
“诸位莫急。”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债券细则,户部三日后公布。
土地拍卖,要等新城规划图完善。至于商铺位置……”
他压低声音:“陛下说了,认购债券前十名,可优先选地。”
众人眼睛亮了。
“认购多少算前十?”
“这个嘛……”沈万三伸出一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一万两?”
沈万三摇头。
“十万两?”
还是摇头。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百万两?!”
“首期债券总额四千万,分两批发行。”
沈万三意味深长,“第一批二千万,前十名……诸位自己算。”
满堂寂静。
百万两,即使对这些巨富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但想想新城若真成帝都,那地价……
“我认一百二十万!”一个福建海商率先拍板。
“我认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沈万三笑得更开心了。陛下这招“饥饿营销”,果然高明。
同一时间,武昌各大茶馆、酒楼,也都在热议此事。
“听说了吗?陛下要在信阳建一座百万人的大城!”
“百万?那得有多大?”
“说是街道能并排走八辆马车!晚上还有街灯,亮如白昼!”
“吹牛吧?哪有这样的城?”
“千真万确!我三舅在工部当差,亲眼见了图纸!”
普通百姓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招工吗?真的管饭还有工钱?”
“招!据说要招七十万人!泥瓦匠、木匠、铁匠,都要!”
“不会手艺呢?”
“有力气就行!挖土方、抬石头,一天也能挣三十文!”
“三十文!还管饭?我去!明天就去报名!”
武昌城沸腾了。
穷苦人家看到了活路,手艺匠人看到了机遇,连街头的乞丐都在打听怎么去信阳。
但也有暗流。
城南一座深宅内,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聚在密室中。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张阴沉的脸。
“信阳……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北移重心啊。”一个山羊须老者缓缓道。
“武昌是我们江南世家刚布局打好的地盘,若都城北迁,我们在朝中的影响力……”
另一个胖商人皱眉。
“岂止影响力?”
第三人冷笑,“我们在武昌的店铺、田产、宅院,价值都要跌!”
“得想办法。”
“怎么想?陛下金口已开,锦衣卫盯着,谁敢明着反对?”
沉默片刻,山羊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信阳建城,需大量砖石木料。
我们控制着湖广七成的建材商行……”
“你的意思是……”
“哄抬物价,拖延供货。”老者冷笑,“工程延误,耗资超支,陛下自然知道在哪儿建都更划算。”
几人相视,眼中皆闪过狠色。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室屋顶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走,融入夜色。
锦衣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