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天下。”
朱元璋手指划过黄河,“咱的地盘不小,人口却远不如江南。
陈善占了鱼米之乡,咱们呢?河北连年战乱,十室九空;
山西贫瘠;山东倒是好些,可也有黄河水患……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咱们拿什么跟他争?
更何况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殿内一片沉默。这问题太尖锐,谁也不敢轻易接话。
良久,刘伯温缓缓开口:“陛下所虑极是。
然治国之道,天时、地利、人和。陈善占地利——江南富庶;
但陛下占天时、人和。”
“哦?”朱元璋转身,“伯温先生细说。”
“天时者,正统也。”
刘伯温目光深邃,“陛下虽暂居北地,然已攻克大都,元帝北遁,大元名存实亡。
天下人眼中,陛下才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英雄。
陈善不过窃据江南一隅,国号虽响,根基尚浅。”
“人和者,民心也。”
他继续道,“陈善在江南搞大基建,看似惠民,实则劳民。
数十万民夫聚集,工钱能否按时发放?粮食能否充足供应?
一旦有变,民怨沸腾。而陛下在北地,若能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百姓休养生息,民心自然归附。”
朱元璋脸色稍霁,但仍摇头:
“话虽如此,可这名分……咱现在还是‘吴王’,陈善却是‘大明皇帝’。
天下人看的是这个!咱总不能一直矮他一头!”
这话终于说到了要害。
李善长眼睛一亮,立刻接上:
“陛下英明!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大元已灭,陛下雄踞北方半壁江山,再用‘吴王’称号确已不妥。
是时候……”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称帝建国了。”
朱元璋心中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称帝?咱想过。
可国号呢?‘明’被陈善用了,咱总不能也用‘明’吧?那不成笑话了!”
他想起了张士诚。
当年他称吴王,就比张士诚晚了一步,被天下人嘲笑是“后吴”。
这口气,他憋了多年,直到灭了张士诚才算出了。现在,他绝不能再落后!
“国号必须比‘大明’更响亮,更霸气!”
朱元璋眼中闪着灼热的光,“要能压过陈善,让天下人一看就知道,咱才是真命天子!”
他眼巴巴地看着三位谋臣,尤其是刘伯温。
李善长抢先开口:“陛下,臣思虑多日,以为可用‘大清’二字。”
“大清?”朱元璋皱眉。
“正是。”
李善长侃侃而谈,“‘清’者,清明、清正、清平之意。《诗经》有云:‘河水清且涟猗’。
天下久经战乱,如浊水横流,陛下当涤荡污浊,还天下以清平。且‘清’与‘明’相对,日月为明,水清为清,二者相克相生。
陈善以‘明’立国,陛下以‘清’克之,正合天道!”
他说得头头是道,朱元璋却总觉得不对劲。
“大清”……听起来有点怪,像是草原部落的名字,少了点汉家正统的厚重感。
他看向宋濂:“景濂先生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