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武昌城的街市熙熙攘攘,百姓安居乐业。
远处,长江如练,奔流东去。
“大顺……”
他轻声重复,摇了摇头,
“朱元璋啊朱元璋,你恨我抢了‘大明’,就搞出这么个国号来恶心我。
可你知道吗?这个国号,在另一个历史里,是推翻明朝的人用的。”
当然,这话他只会在心里说。
张必先观察着陈善的表情,发现陛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像是觉得可笑,又像是感慨,还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摸不准陛下的心思,试探着问:“陛下,那谶语之事……”
“不用管。怪力乱神而已!”
陈善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谶纬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朱元璋若以为靠一句谣言就能动摇我大明根基,那是他太天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不过,‘大明遇顺即止’……
这话说得倒挺工整。
刘伯温不愧是刘伯温,做谶语都做得这么漂亮。”
张必先更糊涂了。陛下这是在夸刘伯温?
陈善走回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大顺”二字,又写下“永昌”,看了半晌,忽然轻笑出声。
“也好。”他放下笔,“历史的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朱元璋用了李自成的国号,李善长想到了‘大清’,刘伯温的预言提前问世……
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既然都乱了,那就乱到底吧。
朕倒要看看,这个‘大顺’,能‘顺’到几时。”
张必先和赵虎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陛下似乎……并不太把朱元璋称帝当回事?
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这太反常了。
陈善不再解释,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赵虎,继续盯着北平动向。张相,信阳工程照常推进,不必受此事影响。”
“臣等遵旨。”
两人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在廊下,张必先忍不住低声问赵虎:
“赵指挥使,陛下刚才那反应……你怎么看?”
赵虎沉吟片刻:
“陛下看似平静,实则胸有成竹。或许……
陛下早有应对之策?”
“可那谶语……”
“陛下说得对,信则有,不信则无。”
赵虎眼中闪过冷光,“锦衣卫会盯紧江南各地,凡有传播此谶语、惑乱人心者,一律拿下。”
张必先点点头,心中稍安。但他还是觉得,陛下刚才的表情太奇怪了。
那种想笑又憋着,觉得荒唐又觉得有趣的神色,绝不单纯是因为谶语……
御书房内,陈善独自坐了很久。
他摊开那张写着“大顺”“永昌”的纸,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朱元璋,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大顺!永昌!你怎么不用‘大西’呢?张献忠的国号也送你好了!”
笑够了,他擦擦眼角的泪花,长叹一声。
历史啊,真是经不起折腾。
自己这只穿越蝴蝶,扇出的何止是风暴,简直是时空乱流。
但——那又如何?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黄河,最后停在北平的位置。
“朱元璋,不管你叫大顺还是大清,不管你信什么谶语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