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席数人附和,称‘陛下待下严苛,不如北平大方’……”
“……二月廿五,江州水师第三十三师师长李红军与亲信夜饮,言:‘徐达、常遇春皆封侯,吾等功勋未必不如,却连个伯爵都无。
长此以往,军心难安。’”
“……二月廿七,长沙知府宴请当地士绅,席间有致仕老臣叹:‘开国三载,未闻封爵之典。
北平虽偏安一隅,却先封功臣,此收买人心之策也。
恐江南才俊,渐生北望之心。’”
“……二月廿八至三月初二,武昌、南昌、杭州三地,共查获私下串联、议论封爵事七起,涉文武官员二十七人。
多为中下层武官、地方佐贰官。言辞尚属抱怨,未至密谋,然暗流已现……”
陈善放下密报,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暖阁中,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赵虎垂首肃立,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越是平静,越是雷霆将至。
良久,陈善缓缓开口:“民间对谶语反应不大,朕料到了。
百姓要吃饭,要活路,朕给了,他们自然信朕。
可这些当官的、当兵的……”他冷笑一声,“要得更多。”
赵虎低声道:“臣已命各地锦衣卫加紧监察。
目前看,多为私下抱怨,尚未有实际行动。
但……军心士气,确受影响。据报,武昌大营近半月操练,懈怠者增多,将领督训也不如往日严厉。”
“朱元璋这招……”陈善眯起眼睛,“狠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皇宫内苑,春花开得正好,几个宫女正在修剪花枝,传来细碎的谈笑声。一派祥和景象。
可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阳谋。”陈善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不管自己地盘多大、国力多强,先封了爵位,摆出一副‘跟着我有肉吃’的姿态。咱们这边呢?
地盘更大、军队更强、百姓更富,可就是不封爵。
时间一长,
赵虎沉声道:
“他们会想——北平那边功劳不如咱们的都封侯了,咱们这边出生入死的却什么都捞不着。
不公平。”
“对,不公平。”陈善冷笑,“人心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朱元璋看准了这一点,他这是在逼朕——要么跟着他封爵,打乱朕的规划;
要么硬扛着不封,看着军心浮动。”
他顿了顿,问道:
“你觉得,这主意是朱元璋自己想的,还是刘伯温、李善长出的?”
赵虎思索片刻:“李善长行事圆滑,擅平衡,但此策过于锋芒毕露,不像他的手笔。
刘伯温……此人深不可测,若他献策,必有更深图谋。
但臣以为,最可能的是朱元璋自己。”
“为何?”
“因为这是帝王心术。”赵虎抬起头,
“刘伯温是臣子,他若献此策,有僭越之嫌——教陛下如何收买人心、制衡臣下?这是为臣大忌。
而朱元璋……他出身微末,最懂
封爵,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
陈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