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正要禀报——近日朝野上下,对封爵一事议论颇多。
虽无人敢明言,但暗流汹涌,恐非吉兆。”
陈善指了指案上的密报:“朕已经知道了。坐。”
张必先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此事……需妥善处置。北平此举,分明是离间之计。
若处理不当,军心浮动,于大局不利。”
“那依张相之见,该如何处置?”陈善淡淡问道。
张必先犹豫了一下:
“臣以为……或可酌情封赏一二,以安人心。
不必大封,但可先封几位功劳卓着的将领,如张定边将军、陈友仁将军等,以示陛下念功酬劳之心。”
陈善不置可否,反问:
“封了他们,其他人呢?刘进昭,陈龙、刘猛、陈友定封不封?
旅长呢?一旦开了口子,就是无底洞。”
“这……”
张必先语塞。
“而且现在封了,以后更大的功劳怎么赏?文官要不要封?”
陈善继续道,
“等朕灭了朱元璋、一统天下,那时候该封什么?公爵?王爵?
现在封侯,将来封王?那功劳小的呢?
到时大战来临,各自抢功,或者消极怠工个个惜命,有了爵位他们还会拼命吗?
这样对于其他人公平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张必先哑口无言。
陈善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朕知道你们怎么想——觉得朕刻薄,觉得朱元璋大方。
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敢现在封爵?”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因为他的地盘小,手下人少,封一圈也费不了多少。
而且他封的爵位都是降了级的——按常理徐达是魏国公,现在只是魏国侯;常遇春是鄂国公,现在是鄂国侯。
他这是在画饼充饥!真等天下一统,他还能拿出什么来封赏?
直接封王吗?正常封赏那才是取乱之道!”
张必先恍然大悟:“陛下深谋远虑,臣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被
陈善摆摆手,
“去,拟一道旨意。就以朕的口吻,告诉所有人——关于封爵一事,朕自有考量,诸位臣工不必担心。
该是你们的,跑不掉。”
张必先连忙提笔记录。
“但要说清楚几点。”
陈善继续道,
“第一,天下未统一,现在封赏太早,对你们未必是好事——功劳还没攒够,就拿了高爵,将来更大的功劳来了,怎么赏?
第二,大明要走的建国之路,比大顺更伟大,所以国情、军制、官制都不同,封爵的标准需要慢慢制定,确保公平公正。
第三,做好本职工作,努力发光发热,为你们自己积攒更多的功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后加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张必先一愣:“革命?”
“就是‘革故鼎新、顺应天命’的意思。”
陈善随口解释,“总之,让及,想伸手要……”
他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张必先记完了,看着那份旨意草稿,心中稍安。
陛下这手,软中带硬,既安抚了人心,又表明了态度。
“陛下,这道旨意……以何形式颁布?”
“明发。”
陈善道,“传谕各军、各州府,让所有人都看到。
另外,你在朝会上也可以适当说一说,给那些有怨言的人提个醒。”
“臣遵旨。”
张必先退下后,陈善重新坐回案前。他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王天、李红军……还有密报中提到的其他几个人。
笔尖悬停片刻,最终重重画了一个圈。
“既然要跳,就跳高点。”
他轻声自语,
“让朕看看,你们的脖子,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