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暗哨,从未离开。
同一时间,武昌皇宫。
陈善还没睡。
他正在审阅工部送来的信阳新城二期工程的预算报表。
数字很大,但他算得很细——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赵虎悄无声息地进来,呈上一份新的密报。
陈善接过,快速浏览。
上面详细记录了“三碗不过岗”酒馆里那场谈话的每一个字——包括王天那句
“北平派人接触过咱们这边的一些人”。
“查实了吗?”陈善问,声音平静。
“正在查。”
赵虎道,
“王天此人,好酒,好大言,但未必真敢通敌。
他的话,可能只是酒后吹嘘。不过……他提到北平接触咱们这边的人,未必空穴来风。
臣已命北镇抚司加紧侦查。”
陈善点点头,目光落在“李红军”三个字上。
“这个李红军……有点意思。”
他轻声道,“看似稳重,实则煽风点火。
他说‘陛下有陛下的难处’,看似体谅,实则把朕架在火上烤。
后面那些话——军饷、抚恤、提拔,句句戳在下层军官的心坎上。”
赵虎眼中闪过杀意:“此人心机深沉,煽动军心,其罪当诛。”
“不急。”
陈善摆摆手,
“让他们再跳跳。王焕这种莽夫不可怕,李红军这种聪明人才危险。
盯紧他,看他后面还联系谁。”
“是。”
赵虎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张定边将军从信阳传回消息,他手下的几个军长,虽然没说什么,但训练时明显不如以往严厉。
陈善眼中寒光一闪:“连张定边都压不住了?”
“倒也不是压不住。”
赵虎斟酌用词,“张将军治军极严,若明令下去,无人敢违。
但……人心浮动,强压之下,恐生怨怼。
张将军的意思是,可否适当给些安抚?哪怕不封爵,给些赏赐也好。”
陈善沉默了。
连张定边这样忠心耿耿的老将都开始委婉地提要求了,说明问题确实严重了。
张定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是在为整个军队考虑。
他是个厚道的人,军中大半兄弟都认识他,他也不好拂了
“告诉张定边,”
陈善最终开口,“让他再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内,朕会给他一个交代。”
“一个月?”赵虎不解。
“对,一个月。”
陈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朕要看看,这暗流能涌多大,能跳出多少鱼。
等该跳的都跳出来了,该现形的都现形了……”
他没说完,但赵虎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臣明白了。”
赵虎躬身,“那……是否需要提前布置?”
“嗯。”
陈善点头,
“锦衣卫全部动起来,盯紧所有有怨言的将领、官员。
尤其是和王天、李红军还有其他不满的高级将领接触过的。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记录,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