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
但谁要是再敢伸手要挟……”
他没说完,但张必先明白了。
“臣一定把陛下的意思传达清楚。”
张必先退下后,陈善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武昌移到信阳,又从信阳移到北平。
“朱元璋,你的阳谋,朕破了。”他轻声道,
“接下来,该朕出招了。”
窗外,春光正好。武昌城的柳絮如雪,漫天飞舞。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永昌元年(洪武四年)三月,北平的春天来得迟,去得却快。
前几日还能见到枝头几点绿意,一场倒春寒袭来,北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又把整座城打回了冬日的萧瑟。
大顺皇宫,奉天殿。
虽然沿用了南京宫殿的名称,但这座由元宫改造而来的大殿,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草原气息。
高耸的穹顶,粗大的梁柱,彩绘着龙凤图案却隐约能看出原本的云纹、密宗佛像被覆盖的痕迹。
地龙烧得滚烫,可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依旧觉得有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寒。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三份来自南方的密报。
第一份是关于陈善“信阳大基建”的最新进展:
新城主干道已贯通,首批住宅区入住,银行系统运转良好,流民得到安置,百姓一片称颂……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数据,触目惊心。
第二份是江南民情的汇总:
“谶语‘大明遇顺即止’流传月余,然民间反应平淡。
百姓多言:‘陈皇帝给饭吃,给工做,管他什么顺不顺’
‘北平虽封侯拜将,与吾等小民何干’……”
第三份最短,也最刺眼——锦衣卫截获的江南童谣,不知何人编造,已传遍市井:
“北平皇帝坐龙庭,封侯拜将好威风。
江南百姓笑呵呵,一日三餐有肉羹。
问你为何不去北?北地风沙眯眼睛!”
“啪!”
朱元璋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额角青筋跳动,手指死死扣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一日三餐有肉羹……笑呵呵……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器。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太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气——当年在应天时,有个宫女只因在他心烦时打碎了一个茶盏,就被拖出去活活杖毙。
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平,陛下心情更糟,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朱元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多年的征战、权谋,早已让他学会了控制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可心中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陈善。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三年了。
鄱阳湖那个仓皇逃窜的小太子,怎么就成了如今坐拥半壁江山、让百姓“一日三餐有肉羹”的明帝?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就能想出“大基建”“以工代赈”“银行债券”这些闻所未闻的奇策?
更可恨的是,这些奇策……居然真的管用!
朱元璋不得不承认,当他第一次详细了解到陈善那套“信阳新城”的全盘规划时,内心深处涌起的不是鄙夷,而是……震惊,甚至有一丝佩服。
以工代赈,让流民自食其力,既解决了民乱隐患,又得到了劳动力。
预售土地、发行债券,空手套白狼般筹集巨资,还不伤国库根本。
银行兑票,让白银流动起来,商户便利,朝廷还能抽税。
一环扣一环,看似天马行空,实则严密周详。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经天纬地之才!
“难道……真是天命所归?”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朱元璋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