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观其布局,信阳地处天下之中,北控中原,南扼荆楚,一旦建成,便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帝王之基。
他今日不北伐,非不能,实不欲——待新城稳固,根基深厚之时,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善现在不打,是在憋大招。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
这也是他担心的。陈善不是张士诚那种守成之主,那小子野心大得很。
现在不打,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那依伯温先生之见,我大顺应如何应对?”朱元璋问。
刘伯温沉吟片刻:“两条路。其一,趁其沉迷基建,国力虚耗,主动南征,打乱其部署。
然此策风险极大——我军新立,北地未稳,若南征不利,恐生内乱。”
“其二呢?”
“其二,抢时间。”
刘伯温目光深邃,“陈善需要时间建城,我军也需要时间稳固北方、征伐高丽、研制火器。
谁能在有限时间内积蓄更多力量,谁就能赢得日后决战。
故当务之急,不是盯着南边,而是确保征高丽之战速战速决,同时加紧火器研制,挖取明军技术。”
朱元璋手指轻叩龙椅扶手。
刘伯温这番话,和李善长前几日的献策不谋而合,但更冷静,更长远。
“高丽那边……”
他转向右边那摞密报,抽出一份,
“常遇春首战告捷,已破高丽边境重镇义州,斩首五千,俘获粮草三十五万石。
高丽王王颛遣使求和,愿纳粮五十万石,称臣纳贡。”
李善长眼睛一亮:“好事!常将军勇猛,高丽果然不堪一击!”
徐达却皱眉:
“高丽人狡诈,此番求和,怕是缓兵之计。常将军不可轻信。”
“朕已传旨常遇春,”朱元璋冷笑,“和谈可以,但粮草二百万石、人口一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若高丽王耍花样,就打到开京(今开城),换一个听话的!”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黄河防线,朕要亲自去看看。
汤和、邓愈虽忠心,但南岸明军火器犀利,朕不放心。”
李善长忙道:“陛下亲临,必能鼓舞士气。只是北地春寒,陛下龙体……”
“无妨。”朱元璋摆手,“朕当年在淮西,什么苦没吃过?
传旨,三日后启程,巡视黄河防线。朝中政务,暂由李相、主持。”
“臣等领旨。”
三人退下后,朱元璋独自站在殿中,望向南方。
陈善,你搞你的基建,朕打朕的高丽。咱们看看,谁跑得更快。
他想起密报中那句“一日三餐有肉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等朕拿下高丽,充实了国力,看江南百姓还笑不笑得出来。
同一时间,武昌皇宫。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御书房。
陈善没有像朱元璋那样焦躁,反而很悠闲——他正摆弄着一个新送来的模型:热气球。
模型不大,竹篾做的骨架,糊着特制的油纸,
工部尚书李俞在一旁讲解:
“陛下,按您给的图纸,臣等试验了三十七种布料,最终选定‘桐油浸葛布’,轻便、坚韧、不易燃。
气囊容积已做到承载三人,升空高度可达三百丈,滞空时间两个时辰。”
陈善饶有兴趣地点燃炭炉,热空气渐渐充满气囊,模型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载重呢?能带多少东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