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他居然笑了。
“陛下!”张必先急道,
“孔府在士林中影响极大,他们如此污蔑,恐动摇天下士人之心啊!”
“丞相莫急。”
陈善放下文书,
“他们骂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孩子有书读,他们心里清楚。”
“可是陛下——”
礼部尚书何真犹豫道,“孔府毕竟是圣人之后,千年声望。
他们如此造势,恐不明真相的百姓会被蛊惑。”
陈善站起身,踱了几步,忽然问:
“诸位爱卿,你们说,孔府为什么这么恨朕的新政?”
众臣面面相觑。
张定边粗声道:
“因为他们怕!怕老百姓读了书,明白了事理,就不再把他们当圣人供着了!”
“张司令说到点子上了。”
陈善点头,“孔府千年荣耀,靠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解释圣人话语’的权力。百姓不识字,只能听他们怎么说。
士人要科举,只能读他们指定的书。”
他走到殿中,声音渐高:
“可现在,朕让百姓识字了,让学子读新书了。
将来有一天,一个农夫的儿子可以指着《论语》说:
‘这里解释错了’;一个工匠的女儿可以写文章批驳大儒——到那时,孔府还有什么?”
殿中一片寂静。
陈善继续道:
“所以他们要拼命。他们要维护的,不是礼法,是他们自己的特权。
诸位,你们知道孔府有多少田产吗?”
户部尚书张昶出列:
“臣查过。曲阜孔府名下良田五十万亩,佃户数万,年收租米百万石。
此外各地‘赐田’、‘学田’不计其数。”
“五十万亩。”
陈善重复这个数字,“一个不事生产的家族,坐拥五十万亩良田。而多少百姓,无立足之地?”
他转身看向众臣:“这就是他们要维护的‘礼法’——让他们世代富贵,让百姓世代为奴的‘礼法’!”
众臣动容。
“陛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必先问。
陈善想了想,忽然笑道:“他们不是会写文章骂人吗?
朕教他们一个新鲜的。”
他招手让太监取来纸笔,在御案上铺开:“这叫‘报纸’。”
三日后,武昌城最大的印刷坊里,沈万三擦着汗,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机器。
这是工部连夜赶制的“活字印刷机”,用的是陈善画的草图。
铁制的框架,木制的字盘,铅铸的活字——每个字都是反的。
“沈尚书,陛下要的‘创刊号’,今天必须印出来。”
张必先在一旁催促。
“知道知道。”
沈万三苦笑,“可这新机器……工人们还不熟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声音:“陛下驾到!”
陈善带着何真走进工坊。他看了看满地的铅字和油墨,点点头:
“开始试印吧。”
工匠们紧张地操作起来。字盘排版,刷墨,铺纸,压印——第一张《大明日报》缓缓揭下。
头版头条,赫然是:“孔府千年:圣人家族的真相”。
陈善接过报纸,仔细看了看:
“字迹清晰,排版工整。好!就按这个标准,今天印三万份。”
“三万?”
沈万三瞪大眼睛,“陛下,这……这机器一天最多印五千啊!”
“那就多做几台。”
陈善不容置疑,“两天内,我要看到武昌城人手一份。十天内,要传到每个州县。”
他转向何真:
“何尚书,你是礼部尚书,又出自书香门第。这第一篇主笔,你来写。”
何真躬身:
“臣遵旨。只是……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