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明军队,已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你不说,朕也知道答案。”
陈善起身,走到窗前,
“其实朕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蓝玉猛地抬头:“陛下?”
“三年之约,才过去两年。
但朕决定提前放你回大顺。”陈善转身,目光平静,“
你想家了吧?”
蓝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想家?当然想。
每夜梦里都是应天的街巷,姐姐做的饭菜,和常遇春、徐达那些老兄弟并肩作战的日子...
可真正要走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舍不得一连那些兵,舍不得严谨而公平的军营生活,甚至舍不得张雄那张总是板着的脸...
“陛下不怕...臣把在大明所学带回去?”蓝玉艰难地问。
陈善笑了,那笑容中有种超然的自信:
“蓝玉,你尽管教。
朕告诉你,在大势面前,个人的影响有限。
大明强,强在制度,强在科技,强在民心。
这些,不是你带回去几套训练方法就能改变的。”
他走回书案,取出一封密封的信:“这是朕给朱元璋的信。
你带回去给他。”
蓝玉接过,信封很轻,却感觉沉甸甸的。
“朕在信中说,只要他愿意投降,朕可以给他一块海外封地,封他为王。”
陈善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华夏被奴役分裂太久了,百姓需要安宁。北伐不可避免,但朕希望少流些血。”
蓝玉久久不语。他知道陈善说的是真话。
这两年来,他亲眼看到大明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发展民生,如何建设军队...
这样的大明,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俺...何时动身?”
“三日后。”
陈善道,“你可以去和你的兵道个别。张雄会给你准备路引、盘缠。
记住,无论你将来在何处,若有一日想回来,大明军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去吧!”
蓝玉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感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就这样没了?
难道不提点要求?他还是忐忑的抱拳:“谢陛下...恩典!”
回营地的路上,蓝玉脑中一片混乱。自由了,可以回家了,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为什么心中如此沉重?
驻地门口,哨兵王小虎看见他,立正敬礼:“连长!”
看着这张稚嫩而认真的脸,蓝玉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这个娃娃兵的情景——那时王小虎刚入伍,因为想家半夜偷偷哭,被蓝玉发现。
蓝玉没骂他,只是陪他在月光下坐了半夜,讲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也害怕的故事...
“小虎,今天哨岗到几点?”
“报告连长,到酉时(下午五点)!”
“好,站岗要认真。”
“是!”
走进营区,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二排正在练习刺刀格斗,刘铁柱的吼声震天响:
“突刺!刺!要狠!要准!想象你面前是蒙古骑兵!”
士兵们汗流浃背,但眼神凶狠。蓝玉记得,半年前一次演习,二排就是靠刺刀战击败了装备更好的对手。
那次胜利后,全连围着篝火庆祝,刘铁柱喝醉了,抱着蓝玉说:
“连长,我以前不服你,觉得你是个降将。
现在我服了!你是真把咱们当兄弟!”
一连营房前,副连长赵大勇正在检查内务。
这个老兵是大明军队的老底子,最初对蓝玉这个“降将连长”颇多抵触。
但一次野外拉练,蓝玉为救一个陷进沼泽的士兵,自己差点没命。
从那以后,赵大勇的态度彻底改变。
“连长,三班的内务还是不行,被子叠得像馒头。”
赵大勇迎上来汇报。
“下午让三排长亲自教。”
蓝玉说着,忽然问:
“大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走了,你觉得谁能接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