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我们战术,带我们训练,演习时总是冲在最前面...
上次山地演习,你为救三班那个新兵,摔下山坡,肋骨断了两根都没吭声。”
蓝玉沉默。
那件事他记得,那个新兵吓傻了,站在雷区边缘不知所措。
他冲过去把人推开,自己滚下山坡。
“从那以后,全连上下,没人不服你。”
李青山声音有些哽咽,“连长,你要走,我们舍不得。
但...那是你的家,我们懂。”
蓝玉鼻子一酸,强忍着:
“青山,我不在的时候,一连就交给你了。
你心思细,有文化,带兵要严,但也要爱兵如子。
记住,战场上,每一个士兵的命都珍贵...”
“连长!”
李青山忽然立正,郑重敬礼,“一连全体,永远是你的兵!
无论你走到哪里!”
第二天,蓝玉要离开的消息,不知怎么传遍了全连。
训练时,气氛明显不对。
士兵们动作依旧标准,但眼神躲闪,没人敢看蓝玉。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刘铁柱,也沉默得反常。
午饭后,蓝玉把全连集合在操场上。
阳光很好,照在一百二十张年轻的脸上。
蓝玉看着他们,喉头哽咽。
这些兵,有的跟他上过演习场,有的被他骂哭过,有的和他一起在雨中训练,有的在病中受过他照顾...
“弟兄们。”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我有件事要宣布。”
全场寂静,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声音。
“我...要走了。回北方,回大顺。”
蓝玉尽量让声音平稳,“这是陛下的恩典,提前结束我的...服役期。”
没有人说话,但许多士兵的眼圈红了。
“这两年来,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连长。”
蓝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记得你们每个人的名字,记得你们每个人的故事。
王小虎,你刚来时半夜想家哭鼻子;刘铁柱,你第一次投弹差点炸到自己人;
周文远,你研究火炮走火入魔,吃饭都拿着炮弹模型...”
他一个个点着名,说着那些只有一连人才懂的往事。
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睛也模糊了。
“我教你们打仗,你们教我...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蓝玉深吸一口气,
“在大明军队,我明白了,军人不只是杀戮的工具,更是保家卫国的盾牌。
纪律不是束缚,是保护;训练不是折磨,是生存。”
“这些道理,我会永远记得。”他挺直腰板,“现在,我命令!”
全连“唰”地立正。
“我走之后,由一排长李青山代理连长职务!
全连上下,必须服从命令,刻苦训练!明年全军大比武,我要听到你们夺魁的消息!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百五十个声音震天响,但带着哭腔。
“解散!”
命令下了,却没人动。
士兵们站着,看着他们的连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王小虎第一个冲出来,抱住蓝玉:“连长...你别走...我,我还想跟你学打枪...”
这个娃娃兵哭得稀里哗啦。蓝玉拍着他的背:
“小虎,你已经是神枪手了。记住,打枪要稳,心态要平。”
刘铁柱走过来,这个粗豪的汉子眼睛通红:
“连长,俺...俺不会说话。但俺告诉你,以后不管在哪,你都是俺的连长!
谁要是欺负你,俺带全连兄弟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