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回答得毫不犹豫,“坝体设计时,留了三成的安全余量。而且...”
他指向坝体下方的泄洪孔,“必要时,可以开闸分洪。”
“往哪分?”
郭守义问,“下游是山东,大顺的地盘...”
宋礼沉默片刻:
“陛下有旨,以百姓安危为重。
若真到万不得已...开闸,水往低处流,那是天意。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守住。”
他转身走出通道,重新回到暴雨中:
“传令!所有防汛物资就位!抢险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通知咱们新占领的下游各州县,做好撤离准备!”
“是!”
大明,深夜,申城,紫禁城。
陈善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内侍在门外急报:“陛下!八百里加急!黄河水情急报!”
陈善披衣起身:“送进来!”
赵虎亲自捧着密封的铜筒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陛下,陕西、山西、河南三地同时发来急报,黄河上游暴雨成灾,洪峰已形成。”
陈善迅速拆开铜筒,取出里面的急报。
一共三份:华州气象站的雨情分析、平阳府的抢险报告、开封的水情监测。
他越看脸色越沉。
三万五千方的洪峰...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虽然大明境内的堤坝经过加固,但这么大的水,难保不出意外。
更重要的是...
“大顺那边呢?”陈善问。
赵虎低声道:
“锦衣卫密探回报,大顺境内黄河堤防年久失修,多处出现险情。
山东内段...恐怕撑不住。”
陈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也在下雨,申城的夏雨淅淅沥沥,与北方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他想起蓝玉离开时说的话:
“大顺的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黄河堤防,残破不堪。”
如果这场洪水冲垮山东段的堤防,黄河将再次改道——不是回归故道,而是肆意泛滥。
届时,山东千里沃野将成泽国,数百万百姓将流离失所。
“传旨,”
陈善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即刻召丞相、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入宫!武英殿议事!”
“是!”
丑时三刻(凌晨两点),武英殿。
殿内灯火通明。
张必先、沈万三、李俞、以及兵部尚书匆匆赶到,身上还带着雨水。
陈善没有废话,直接将急报递给众人传阅。
“诸位,情况紧急,朕长话短说。”
陈善走到地图前,
“黄河上游暴雨,洪峰已形成。我大明境内,因有水泥堤坝,尚可支撑。
但大顺境内,堤防脆弱,必溃无疑。”
他手指点在山东:“一旦溃堤,黄河将淹没山东大部。
届时,数百万难民将南下求生,或北上逃荒。
无论哪种,都是人间惨剧。”
张必先沉吟道:
“陛下,此乃天灾,非人力可抗。大顺不修堤防,自食其果...
大顺若是发大水,我们的机会也来了?”
“丞相!稳重点?不要幸灾乐祸。
咱们心中有数就行了?百姓的舆论还是要顾的?”
陈善打断他,
“百姓何辜?山东的百姓,是大明的百姓,还是大顺的百姓?
不都是华夏子民吗?”
这话让殿内一静。
沈万三出列:
“陛下仁德。但...救灾需要钱粮。
如今我大明虽富,但治河、建军、建都,开支巨大。
若再救大顺百姓,国库恐难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