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详细解释:汶河是黄河支流,水量丰沛。
若在南旺建闸坝,抬高水位,可引汶河水向南流入运河。
运河连通南阳、独山、昭阳三湖,可起到调蓄作用。
旱时放水济运,涝时蓄水分洪。
“更妙的是,”
白英越说越兴奋,“运河可通航!有了水,漕运可直达济宁、兖州,商贾云集,百姓得利!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宋礼听得如醍醐灌顶。他猛地站起,深深一躬:
“先生大才!宋礼受教了!”
白英连忙扶他:
“先生言重了。这只是白某多年琢磨的一点想法,能不能成,还看天意。”
“不,一定能成!”
宋礼激动地说,“白先生,宋某恳请你出山,助我治河!
不,不是助我,是助天下百姓!”
白英犹豫了:“可我...我是前朝旧吏,又无功名...”
“陛下说过,用人唯才,不问出身!”
宋礼握住他的手,
“先生若愿出山,宋某愿以师礼待之!治河大事,全赖先生指点!”
看着宋礼诚恳的眼神,想起这些年看到的百姓苦难,白英终于点头:
“好!白某愿尽绵薄之力!”
济宁城外,临时工棚。
宋礼将白英介绍给李俞、郭守义等人。起初,一些官员对这个“乡野村夫”不以为然。
但当白英摊开他自己绘制的《汶运水系详图》,详细讲解“引汶济运”方案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张图之精细、数据之准确、构思之精妙,远超工部那些所谓的“专家”。
“白先生,”李俞郑重行礼,“李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
白英连忙还礼:“李尚书言重了。白某只是熟悉本地情况罢了。”
宋礼当即拍板:
“就按白先生的方案做!修改计划:第一,在南旺建分水闸坝;
第二,疏浚运河故道;
第三,以工代赈,动员百姓参与!”
他看向白英:
“白先生,这工程的总设计师,就由您来担任。
工部水利局所有人,包括我,都听您调遣。”
白英激动得手在颤抖。他一生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新的方案公布后,动员百姓的工作出奇顺利——因为白英亲自出面了。
这个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乡绅,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用朴实的话语向乡亲们解释:
“乡亲们!我白英,白家店人,大家认得我吧?
今天我说句公道话:朝廷这次是真要治河,真要为咱们好!”
他指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工棚:“看见了吗?
那不是兵营,那是给咱们干活的人住的!
一天四十文,当天结算!干得好,另有奖赏!”
“白先生,您担保?”台下有人问。
“我担保!”
白英拍着胸脯,“朝廷要是说话不算数,我白英倾家荡产赔给大家!”
这话起了作用。
白英在当地名声很好,当年大顺官府加税,是他带头抗辩;黄河小泛滥,是他组织乡民自救。
这样的人说话,百姓信。
“俺干!”第一个响应的是王老栓——他从郓城跟着救灾队伍一路到了济宁,
“明军救了俺全家,俺信他们!”
“俺也干!”“算俺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报名。短短三天,报名人数超过三万。
宋礼趁热打铁,宣布成立“黄河治理民工团”,
按军队编制管理:十人一班,设班长;三班一排,设排长;
三排一连,设连长。班长、排长、连长从民工中选举产生,负责管理、协调,额外拿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