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自有法度,贪官必惩,善政必行,大家安心过日子,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完,便带着林婉清与丫鬟,悄然离开集镇,继续向下一州府前行。
阳光洒在大道上,一行人身影渐行渐远。
陈善心中清楚,微服私访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前方必有更多波折、更多冤案、更多贪官,也必有更多真情、更多疾苦、更多期盼。
而他,将一步一步,走遍大明江山,
亲眼看一看,他亲手缔造的天下,究竟是何模样。
江南三月,烟雨蒙蒙。
陈善一行身着素衣,隐匿在江南官道的人流之中。
细雨打湿了林婉清的布裙,两名丫鬟撑着油纸伞紧随其后,伞沿下的身影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被张雄与赵虎率领的密卫牢牢护在中央。
沿途村镇,田畴平整,炊烟袅袅。
百姓见了大明装束的行脚之人,皆是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偶尔还会塞来几颗糖糕、一把鲜果,全然不见往日里对官府的畏惧。
这份发自内心的淳朴与敬重,让陈善心中微动——这便是他推行仁政、整肃吏治的根基,也是大明最坚实的底气。
行至苏州府吴江县,众人寻了一处临江客栈落脚。
刚落座,便听见隔壁酒桌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夹杂着几句乡音浓郁的夸赞:
“还是咱们大明好啊!
陛下颁了垦荒令,随便种点土豆红薯就够吃了,陛下还免了三年赋税,我家那二亩薄田,今年收的稻子够吃还能卖钱,比去年强十倍!”
“可不是嘛!
以前县太爷虽不坏,可也顾不上这么细,如今这巡捕司管治安,断事司断官司,公道得很,再也没人敢随便讹人了!”
陈善指尖轻敲桌面,侧耳细听。
这些细碎的民生闲谈,比奏折上的官样文章更鲜活,也更真实。
他正欲开口询问掌柜当地官吏的施政情况,客栈门帘却被猛地掀开,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腰间系着半旧的革带,身后跟着两名衙役,看装束竟是吴江县丞。
那县丞刚进门,便见酒桌旁有百姓打翻了酒壶,忙上前扶起,又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塞给摊主,语气温和:
“小心些,下次把壶放稳些,这雨路滑。”
摊主一愣,连忙摆手:“县丞大人,这不用您掏钱!”
“该给就得给,”
县丞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是我手下人碰倒的,理当赔偿。”
陈善目光微凝——这般亲民、不摆架子的官吏,在如今的大明已是难得。
他不动声色,唤来掌柜低声询问:“方才那县丞,可是吴江县丞周文远?”
掌柜连忙点头,语气满是敬佩:“客官您识得?
周大人可是咱们吴江的大清官!
上任三年,没贪过一分钱,陛下颁的新法、新政,他都一条条落实到村里。
去年发大水,河堤差点垮了,他带着衙役和百姓守了三天三夜,自己还垫了两个月俸禄买沙袋!
就是……就是最近有点难处,听说他跟本地的绅商闹得僵,有人说他坏话呢。”
陈善心中了然,当即付了房钱,带着林婉清一行尾随那县丞至一处老旧宅院。
院墙斑驳,院内只有三间土房,堂屋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耕织图》,再无多余陈设。
院外,几个百姓正围着周文远诉苦,语气焦急:
“周大人,那王绅商太过分了!
他说陛下的‘田亩确权令’有漏洞,占了咱们村三十亩水田,说是‘租种’,可一分钱租金不给,咱们去理论,还被他的家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