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在生死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和胆识。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已来不及),而是就着后退的势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倒去,同时用手中弯曲的探杆奋力向上一架!
“咔嚓!”探杆被熊掌拍得彻底变形,但也稍稍改变了熊掌挥击的轨迹,利爪擦着王西川的棉袄划过,撕开一道大口子,棉絮飞扬,险之又险!
熊因为扑击落空和身上的枪伤,身体微微失衡。王西川就着倒地的姿势,一个翻滚,拉开了些许距离。而黄大山已经丢掉了手电和空烟罐,抄起了备用的一杆装填了最大号独头弹的猎枪,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对着熊因为扑击而暴露出的胸腹要害,扣动了扳机!
“轰!”一声闷响,如此近的距离,独头弹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老公熊的身体猛地一顿,胸口炸开一个骇人的血洞,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嚎,人立而起的动作僵住了,巨大的身躯晃了晃。
王西川此时已半跪起身,拔出了腰间备用的、装填了霰弹的短筒猎枪(防身用),对着熊的脑袋补了一枪!
“砰!”铅弹大部分被厚重的头骨挡住,但仍有部分射入了熊的眼眶。
接连遭受重创,这头生命力顽强的巨兽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洞口的雪地上,四肢抽搐,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渐渐不再动弹。
从熊暴起冲出到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但这十秒钟,却让在场的五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死寂,只有寒风呼啸和众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西川!你没事吧?”黄大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扶起王西川。
王西川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棉袄被划破,肩膀有些火辣辣的疼(可能是被熊掌边缘扫到),并无大碍。他摇摇头,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熊的尸体:“好险……这老家伙,真够劲儿。”
其他人也围拢过来,看着毙命的黑熊,依旧后怕不已。马强看着熊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咂舌道:“这皮子……可惜了。”为了取胆和确保击杀,皮毛损伤难以避免。
“皮子次要,人没事就好。”王西川定了定神,开始指挥善后,“大山哥,警戒四周。北川,准备取胆工具和担架。马强,孙老哥,帮忙处理熊尸,动作要快,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
专业的取胆和处理工作在沉默而迅速地进行。熊胆果然饱满,呈暗金色,是上品。熊掌、部分好肉也被取下,剩下的熊尸则按照规矩就地深埋。
当他们抬着收获,踏着夕阳的余晖返回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多了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沉稳与凝重。这次熊洞惊魂,虽然最终险中取胜,但过程之凶险,远远超过了猎取驼鹿。它深刻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山林之王的名号,绝非虚传;对自然的敬畏,必须时刻存于心中。
回到屯里,王西川没有大肆宣扬这次猎熊的经过,只是将熊胆交给了前来等候的药材公司人员,交割了手续。但屯里人看到他破损的棉袄和猎队成员们异常沉默疲惫的神色,便猜到了几分,私下里议论纷纷,对王西川的敬佩和对其所冒风险的咂舌交织在一起。
夜里,王西川家中,黄丽霞一边默默地为丈夫缝补那件几乎报废的棉袄,一边悄悄抹眼泪。王西川搂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次是有些冒险,但也让我们更清楚了底线在哪里。以后类似的任务,我们会准备得更充分。”
王昭阳带着妹妹们,给父亲端来热水,小手轻轻按摩着父亲有些淤青的肩膀。王望舒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熊胆(处理前短暂展示),小声问:“爹,就是这东西,让大熊那么凶吗?”
“不是这东西让它凶,是咱们闯进了它的家,打扰了它睡觉。”王西川耐心解释,“所以,除非必要,我们不能轻易去做这种事。每一次进山,都要有充分的理由和准备。”
这次熊洞之行,不仅收获了珍贵的熊胆,更给王西川和整个猎队上了一堂刻骨铭心的风险课。它让王西川更加明白,领导者的责任,不仅在于获取利益,更在于最大限度地保障追随者的安全。在未来的道路上,他必须更加审慎地权衡风险与收益。
而几乎与此同时,鹿场那边,王北川安排的眼线,也终于传来了一点关于偷鹿贼的蛛丝马迹。危机,似乎正在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