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问:“西川叔,这次咱们是打‘枪围’还是‘狗围’?”
“都打。”王西川说,“先‘狗围’,让猎狗把野兽赶出来,咱们再‘枪围’,一网打尽。”
“那得带多少条狗?”顺子问。
“‘黑子’加上你那两条,三条够了。”王西川说,“再多就乱了。”
“枪呢?”黄小河问。
“每人一支长枪,我带双筒猎枪,北川带半自动,大山哥带单筒,马强和顺子带鸟枪。”王西川安排着,“小河你负责赶仗,不用枪。”
黄小河点头:“行,我跑得快。”
“子弹呢?”王北川问。
“独头弹五十发,霰弹一百发。”王西川说,“够了。”
正说着,王昭阳端着一盘切好的冻梨走过来:“爹,你们进山要多带些干粮。娘说烙一百张饼,再炒十斤炒面,够不够?”
王西川想了想:“够了。再带些咸菜和腊肉,山里能打野味,不缺肉吃。”
“药呢?”王望舒插嘴,“我带了些外伤药和感冒药,还有蛇药。”
“蛇冬天不出来,带外伤药就够了。”王西川说。
王望舒有些失望:“哦。”
黄丽霞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棉袜子:“当家的,这是给大伙儿做的棉袜子,山里冷,别冻着脚。”
众人接过来,都是新棉花新布,厚实暖和。黄大山感慨:“妹妹,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黄丽霞笑道:“大哥就会说好听的。快试试,看合不合脚。”
大家试了试,都挺合脚。王西川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这些年,要不是她操持这个家,他哪有心思在外面闯荡?
夜深了,众人散去,各自回家准备。王西川坐在炕上,盘点着明天的装备。猎枪、子弹、火药、猎刀、绳索、铁夹子、干粮、水壶、急救包……一样一样,仔细检查。
黄丽霞坐在他身边,默默地缝着什么。
“丽霞,别忙了,早点睡。”王西川说。
“马上就好。”黄丽霞头也不抬,“给你做个护膝,山里雪深,别冻坏了膝盖。”
王西川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想着他。
“丽霞。”他轻声叫她。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黄丽霞抬起头,看着他,眼圈微微红了:“说什么呢,不辛苦。”
“真的。”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九个孩子,一大家子,全靠你操持。我在外面忙,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扛。”
黄丽霞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你也不容易。为了这个家,你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西川把她揽进怀里:“等合作社稳定了,我就少往外跑,多陪陪你和孩子们。”
“嗯。”黄丽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平安回来就行。”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靠山屯照得亮堂堂的。
第二天天没亮,王西川就起来了。院子里,黄大山、王北川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猎狗们兴奋地摇着尾巴,像是知道要进山了。
黄丽霞和女儿们也起来了,帮着装车、准备干粮。王昭阳往父亲背包里塞了一包自家晒的果干:“爹,路上吃。”王望舒塞了一盒创可贴:“爹,小心别受伤。”王锦秋塞了一幅小画:“爹,这是我画的,保佑你们平安。”
王西川打开画,是一幅山林图,远处有山,近处有树,中间是一条小路,通向远方。画得虽然稚嫩,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
“好,爹带着。”王西川把画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几个小的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叮嘱:“爹,早点回来!”“爹,给我带个松鼠!”“爹,小心大灰狼!”
王西川笑着摸摸每个女儿的头:“好,爹记住了。”
最后是黄丽霞。她没说什么,只是把一包东西塞进丈夫手里。王西川打开一看,是几双新做的棉袜子、一顶兔皮帽子,还有一条红腰带。
“红腰带是昭阳绣的,保平安。”黄丽霞轻声说。
王西川把红腰带系上,正合适。他看了妻子一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走吧,早去早回。”黄丽霞别过头去。
王西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队伍。猎狗们已经等不及了,在前面跑跑停停,不时回头催促。
“出发!”王西川一挥手,队伍踏着积雪,向山林深处进发。
身后,黄丽霞带着女儿们站在屯口,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人影消失在林海雪原中,她才转身回家。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九丫奶声奶气地问。
“快了。”黄丽霞抱起小女儿,“等雪化了,爹就回来了。”
九丫似懂非懂地点头,趴在母亲肩上,看着远处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