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釜底抽薪”计划,尚未真正展开,其赖以实施的“薪柴”,便已在一夜之间被焚毁大半。
华盛顿那边,同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並非无动於衷,而是带著震惊、重新评估、以及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果决到极致的对手时,所產生的深深忌惮和战略迟疑。
战场上的铁壁合围,与安曼暗夜的血色清场,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图景。
靳南用行动宣告:他不仅要贏得戈尔净农场的战爭,更要掌控战爭之外的一切变数。
以色列六万大军的命运,以及这场衝突的最终走向,似乎正越来越清晰地滑向靳南所设定的轨道。
而留给耶路撒冷和华盛顿做出有效反应的时间和选项,正在飞速减少。
凌晨四点钟,耶路撒冷,巴利福尔大街3號院官邸。
夜幕深沉,万籟俱寂,但官邸的这间核心办公室却亮如白昼,灯光穿透防弹玻璃,在庭院中投下孤独而焦灼的光影。
內塔胡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浓重的烟雾几乎让空气凝固。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几部不同顏色的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仿佛在计量著流逝的每一秒——前线六万將士的生命,以及他自己政治生命的倒计时。
他在等。
等戈尔净农场丹东尼將军组织新一轮突围的消息,等后勤部门拼凑运输车队突破轰炸封锁的进展,等空军能否冒险进行夜间空投补给的风险评估……更在等那个或许能带来一线转机的、来自华盛顿的电话。
美国的“釜底抽薪”计划,是他此刻除了前线將士血肉之躯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嘟嘟嘟——!”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內塔胡几乎是触电般弹起身,一把抓起那部红色话机:“餵!”
“先生,是我,嘉里。”电话那头传来摩萨德局长嘉里低沉的声音。
不是华盛顿,也不是前线捷报。
內塔胡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烦躁,他深吸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嗯,什么事”
嘉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和凝重:“我们刚刚收到从安曼、亚喀巴等多地匯总的紧急情报。就在过去几小时內,约旦国內发生剧变。自由派和民主派的主要领袖、骨干成员、以及至少七家立场鲜明的媒体负责人……遭遇大规模『意外』身亡或重伤。死亡方式各异,但时间高度集中,覆盖范围精准。所有跡象都指向……5c佣兵团的专业『清理』手段。”
內塔胡夹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颤,菸灰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