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取完钱回到宿舍,刘婕已经离开了。
“晓霞,刘婕呢?”
“刚刚看她急匆匆出去了。”
我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躺下想歇会儿,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四点半闹钟响起,我抓起包出了门。
打车十分钟就到了对外经贸大学。五点整,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面容青涩的学生进出,忽然有些恍惚——口袋里的假学生证还揣着,而我站在这里,像个小心翼翼的潜入者。
手机响了,是李元昊。
按他的指引,我在校门斜对面一家小咖啡馆见到了他。和想象中差不多,个子不高,皮肤白净,带几分韩范儿。红色耐克鞋,牛仔裤,白T恤,头发后面留了一小撮,像条细细的小尾巴,笑容腼腆。一开口,广东口音果然浓重。
“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你个子好高啊!”他有些局促。
“谢谢。”我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柠檬水。
咖啡馆里很安静,流淌着轻音乐,和“八号公馆”或“滚石”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们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学校、课程、北京的天气。他的眼神干净,带着一种学生对校外世界的好奇。他说向往草原,我说有机会可以去玩。我也问起广州,是不是特别繁华。他说“还好了啦”,他说他家在虎门,离广州一小时路程,有机会可以去找他玩,他当导游。
虎门——林则徐销烟的地方。
“嗯……”
聊天还算愉快。他比我小三岁,和刘婕同岁,我在心里把他当个弟弟看待。
去吃饭吧,他提议。
我带他去了一家川菜馆,点了毛血旺和辣子鸡。他吃得津津有味,但不停说“好辣啊”。我问:“你平时不吃辣吗?”
他说粤菜甜口,第一次尝试这么辣的食物。看着他单纯满足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凭借“学生”身份获得的轻松感,隐约有点得意。
饭后他坚持要付钱,说“不能让女生请客”。
我说,谢谢啦,但是我该去上班了。
他问,你在兼职?
嗯,我在科罗纳做酒水促销,最近在八号公馆上班,我说不远。
他提出散步送我去上班。我们沿着慢慢走,他讲起广州,讲起初到北京的不适应。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几句。走到一张长椅旁,我们停了下来。
“乔婷,”他忽然转过身,很认真地看我,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我……我对你一见钟情,做我……女朋友吗。”
我愣住了。这进展比我预想的快,也比我预想的……纯粹。没有试探权衡,就是少年人最直白的心动。
“我……把你当弟弟看的,”我笑了笑,“你和我妹妹同岁。姐,不接受姐弟恋。”
我看见他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但他马上又说:“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反正我要追你!”
“随你吧,”我语气轻松,“我很难追的。”
他笑着,说:“好!”
回去的路上,我们看着街边渐次亮起的霓虹。到了“八号公馆”附近,互道再见,我转身进了员工通道。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李元昊发来短信:“我安全到宿舍了。今晚很开心,希望再见。”
我没有回复。
回到岗位上,我注意到门口领位没有刘婕的身影,心里有些纳闷。转身去找李晓霞:“看到刘婕了吗?”
“她辞职了,”李晓霞语气平淡,“说要离开。”
“什么?去哪儿了?”我心里一紧,懊恼瞬间涌上来。
“不知道!”
下班后我急忙赶回宿舍,发现她的铺位空了,行李都不见了。什么也没留下,连张字条都没有。我心急如焚。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她手里应该没什么钱。李妍告诉我:“她背着贝斯,拖着行李箱,说不想在这儿待了。和我们道别,别的也没多说,直接就走了。”
我懊悔极了——为啥就非要去见那个网友呢?这下找不到了,出点啥事,回去怎么跟她家人交代?我看她把那几十块钱拿走了,心里确定她身上肯定没多少钱了。
陈梦劝我:“走吧,我们先回去,比我都大呢!不会出事的,不是去应聘了吗?可能就是直接上班了,也许那边管吃住呢。”
我心绪不宁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她依然没有联系我。
“陈梦,”我低声说,“她是真生气了。”
“我得去找她,能去哪呢!对了、去王哥的旅馆!”
我们打车过去,推门进去,王哥抬头:“你怎么也回来了?”